第45章 他的世界
第四十五章 他的世界
大雨滂沱里的惊喜？
原来，他沈明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为她挡过刀，他守了她那么多年！凭什么！凭什么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黎轻絮……裴嘉勋……”
沈明则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理智被妒火和怨毒彻底烧毁。
新闻发布会结束，喧嚣被关在门外。
云山别墅里，静得能听见阳光拂过落地窗的声音。
黎轻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那场公开处刑的胜利，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快意。
肾上腺素退去，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瞬间将她淹没。
她赢了。
她把那些伤害她、欺骗她、几乎害死她的人，亲手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然后呢？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他们还在，看到她今天这样，是会心疼，还是会欣慰？
如果他们还在，她是不是就不用走这一遭，不用在鬼门关前徘徊，不用靠出卖婚姻来换取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紧绷了太久的心防。
那层坚硬的、用来抵御全世界的铠甲，在一瞬间寸寸碎裂。
黎轻絮缓缓地、缓缓地顺着冰冷的玻璃墙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
只有那单薄的肩膀，在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被病痛折磨的日夜，被背叛的锥心之痛，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如山洪决堤，席卷了她全部的感官。
她不是在为沈明则哭，也不是在为那段愚蠢的过去哭。
她是在为那个曾经爱得卑微，差点孤零零死在谎言里的自己，献上一场迟到太久的哀悼。
裴嘉勋端着温水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没有出声，只是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单膝跪下，然后伸出双臂，将那个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她，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气息。
黎轻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哇——”
她再也忍不住，像个迷路的孩子，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裴嘉勋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让她可以安心地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一下又一下，用一种笨拙却无比温柔的力道，轻抚着她的背。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道理，只是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放肆痛哭的怀抱。
他愿意成为她的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歇，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黎轻絮浑身脱力，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那颗被掏空的心，却仿佛被这温暖的怀抱，一点点填满了。
“我赢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是，我一点都不高兴。”
她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迷茫地看着他。
“裴嘉勋，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复仇的意义，胜利的意义，活下去的意义。
裴嘉勋垂眸，看着她苍白又脆弱的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珍视如对待稀世瑰宝。
“意义就是，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过黎轻絮冰冷的心。
他顿了顿，深邃的黑眸里，清晰地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意义就是，从今天起，你的世界里，有我。”
黎轻絮的心，被这两句简单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给了她新生，又在她最狼狈时给予她全部温柔的男人。
他不是她攀附的豪门，也不是她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
他是她生命里，那场迟到了很多年的，大雨滂沱里的惊喜。
也是她千疮百孔后，唯一的归宿。
黎轻絮闭上眼，主动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一颗漂泊了太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裴嘉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有外公，有黎氏。”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还有……未来。”
……
与此同时，A市某个阴暗潮湿的廉价出租屋内。
“啊——！”
孟书瑶看着手机上那封冰冷的律师函，以及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杀人犯”、“骗子”的咒骂，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狠狠将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四分五裂，如同她崩塌的人生。
“完了……我们完了！”她抓住沈明则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脸上是全然的癫狂与恐惧，“她会告我！我会坐牢的！沈明则，你快想办法！你必须救我！”
沈明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任由她摇晃。
他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那台破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黎轻絮在发布会最后，那个干净剔透的笑容。
“救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孟书瑶愣住了。
下一秒，沈明则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
“不过……”他一字一顿，阴冷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孟书瑶惨白的脸上，“我死，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反手抓住孟书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不是想毁了她吗？”他眼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我给你这个机会。”
夜色渐深。
裴家庄园里，黎轻絮在裴嘉勋的怀里沉沉睡去。
这是她手术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裴嘉勋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走向二楼的主卧。
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他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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