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娘舅是个宝

他眉眼低垂，半张脸都被胡子遮住，其实看不到太多表情，但姚敬山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读些什么。

“你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把胡子刮一刮，也太邋遢了。”

赵炎伸手摸了摸下巴，“还好吧，也不是很长，还说我呢，你不也是！”

姚敬山也搓了搓下巴，“这两天太忙了，没腾出空来。”

赵炎瞄他一眼，“你妹妹家的地都弄完了？”

“嗯，稻子都割完了，也挑了回去，等着晒上几天，就能打谷子，她家今年收成不错，郑朝山家就不行了。”

赵炎似乎就等着这个话题，接的飞快，“你不是说他们家的稻子全烧了吗？一亩都不剩？”

姚敬山喝了口酒，拿起鱼干嚼起来，“是烧了啊，地也翻了，你知道他们家种了什么吗？”

赵炎瞪着俩眼珠子，在等着他往下说。

姚敬山又闷了口老酒，“她种了花，好像是月季苗，大概五亩地的面积，另外一边，也不知道洒的什么，估计也是花种，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赵炎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

姚敬山按住他，“哎？你干嘛？我劝你别想着劝她，花苗都种下了，现在她家的稻田变成花田，说什么都晚了，我就在想啊，要是郑朝山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看见他们家的花田，你说他怎么想？”

赵炎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儿，“可我也不能看着她走绝路。”

“哎呀！这跟你有啥关系？她跟郑朝山生了五个娃，成亲十几年了，她今儿还给我放了话，就算郑朝山真死了，她也绝不会改嫁！”

赵炎无力的坐了回去，“她真这么说？”

姚敬山摇头，“不过她后面还说了一句，她不想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里，你懂吗？”

赵炎挠头，好像不是太懂的样子。

“反正你甭想她了，赶紧找个娘们成亲生几个娃，你现在也不差银子，干啥非把自己弄的像个流浪汉。”

“唉！”赵炎的回应就是一声长叹。

姚敬山酒劲上头，爆了句粗口，“我真怀疑你哪有问题，晚上抱着老婆睡觉多美，你可倒好，天天睡船上，其实吧，说起来，要不是当年你娘拦着，你俩说不定真成了，后来便宜了那姓郑的，抱歉，我不是有意说你娘，但是吧……”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也奇了怪，当年赵炎他娘死活不同意他跟张彩霞的亲事，基本不惜跳河威胁。

闹成那样，哪还有可能，估计张彩霞也记仇呢！

***

郑二顺在舅舅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背着个竹篓，跟着小舅张宝根一块回来的。

张宝根个头不高，长的喜庆，见人就笑，嘴也甜，从进村开始，甭管认不认识，见人就打招呼，这个叔，那个婶，反正都不落空。

他也没空着手来，还带了现打的糯米。

“姐，我家今年也就种了半亩的糯米，收了一百来斤，二顺一来，我想着你喜欢吃汤圆，连夜扛去打了二十斤，你只管吃，我家还有，想吃了，叫孩子们跑去跟我说一声，我立马给你送过来，还有蘑菇，是你弟妹在家晒的，用来煮汤可好了，还有麻豇豆，煮稀饭最好了。”

张彩霞本来升起的防备心，被他这客气殷勤的表现，全给弄没了，“这么远还背过来，你们自己留着吃就好了呀！”

张宝根乐呵呵的说道：“我家也不是没有，都多着呢，我姐夫不在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原本我还想着把家里的农活赶一赶，就过来帮你割稻子，哪成想你家今年绝收，二顺跟我说的时候，我差点……唉！”

张彩霞被他搞的有点小伤感，“只要人还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们现在不也挺好。”

“说的也是。”

郑二顺举着两只小黑狗，“娘，你看，小舅家的狗是不是很壮？”

张宝根笑呵呵的道：“我家那只老黄狗，前一阵子下了一窝狗崽子，有十只呢，我正瞅送不出去，你们家位置偏，养两只看家护院最好不过，二顺，给它俩在院子里弄个窝，来，小舅帮你盖。”

郑小五抱着小狗稀罕极了，“小舅，要不然把它们放屋里养吧，它们太小了，放在外面会被冻坏的吧？”

张宝根：“你养它是为了看家护院，可不是当个小宠物玩的，绝不能娇惯，还得让它有凶性，小五，别抱着它，也别总摸它！”

张彩霞也道：“你小舅说的对，这是看门的狗，不是养来玩的。”

其实张彩霞跟张宝根也没什么话说，本来也不熟，而且张宝根话极多，问这问那，除了吃饭喝水，都不带歇气的。

就在张彩霞快对他改观时，他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为了招待这位亲弟弟，张彩霞亲自下厨，把刚挂上的腊肉拿下来切了准备炒，又从园子里摘了辣椒，割了一把韭菜，算算，也能整出好几个菜。

郑小五负责烧火，几天下来，小姑娘干家务轻车熟路，连拿火钳的姿势也贼拉标准。

张宝根蹲在厨房门边，夸了小五两句，瞄了眼正在挥舞锅铲的张彩霞，开始表达真正意图了。

“姐，那你们家的日子还好过吗？姐夫他人没回来，镖局也不管你们的生活吗？总要给你们发点钱，让你们买米买油买种子吧？”

张彩霞眼睛微眯，挥动锅铲的手不停，“你问这个作啥？”

“嗨！”张宝根忽然开始挠头，好像头上长虱子了一样，“那个……就是那个，你弟妹也想让孩子读书认字，就是郑娟夫家的那个庄子，宋庄嘛，他们庄子住进来的一个老童生，虽说不是秀才，但也有学问，教孩子启蒙是够了，我家东南刚够年纪，想让他去试试。”

郑二顺刚要进来，就听见这话，有点纳闷，“小舅，你来的时候可没说想借钱啊？”

他在路上的时候，只说想他姐了，要来看看，钱的事，半个字都没提。

张宝根红着脸低下头，一脸的难以启齿的表情，“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你舅妈的话，我不敢不听，要不然她又得带着孩子回娘家，眼下正是秋收的时候，她要是走了，就得耽误收成，姐，你放心，等农忙过去，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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