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羡慕嫉妒恨

朱大昌缩头缩脑的蹲在村口，一直盯着入村的方向，看见有马车来了，他抻长了脖子去看。

“老朱大哥！”郑朝山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笑着跟他打招呼。

朱大昌原本眯缝的小眼睛，瞬间睁大，“郑、郑朝山，你活着回来啦？”

郑朝山利落的一扯缰绳，马车紧急刹停，他单手在车上一撑，跳了下来，“是，活着回来的，绝对不是见鬼，哈哈！”

朱大昌配合的跟着他笑了两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

朱家的几个孩子也陆陆续续跳下来，曹秀琴落在最后，见朱大昌那副傻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还傻站着，快扶我一把！”

朱大昌：“哦哦！来了来了。”

等他们都下来了，郑朝山在车里摸出一袋烟草，扔到朱大昌怀里，“抽着玩！”

朱大昌捧着烟袋用力闻了闻，乐的合不拢嘴，“你看你，还给我送东西。”

“一点心意，改天去我家喝酒。”郑朝山一摆手，再次跳上马车，朝马儿的屁股，用力一抽。

朱大昌看着马车远去，心里羡慕不已，“我什么时候能混一辆马车啊！”

曹秀琴看了看他佝偻的背，以及脸上那猥琐的笑容，心里升起一股厌恶，“一包烟丝就把你高兴成那样，瞧你那点出息。”

“那又怎么了，这包烟可不便宜，对了，你们怎么会坐他的马车回来？”

“遇上了，顺道就坐了，咋滴！你有意见？”

“我发现你这女人脾气是越来越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那你来打啊！”

“你们俩说够了没有！”朱寿被吵的烦不胜烦。

这时，朱芳问：“娘，你今晚还去他们家拿货吗？”

“不拿了，他们家今晚肯定不太平，明天再说。”

朱大昌还在闻烟丝，“他们家确实太平不了。”

曹秀琴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对，“啥意思？他们家咋了？”

“哦，你今儿不在家，他们家大闺女小产了，下午的时候，张彩霞就带着一家老小杀过去了。”

“杀过去？”这个词用的。

朱大昌很肯定，“她那个眼神，不止要杀人，还要吃人呢！”想想他都让人脊背发凉，像鬼，“连郑朝海都跟着去了。”

曹秀琴愣了半响。

姚静云在家听见马车声，赶紧打开院门，只看见马车开过去，停在不远处的老大家门前，再一瞧从车上跳下来的人，她心跳漏了半截。

“大哥？”

“……”郑朝山站住了，转头看她。

姚静云连忙提着裙摆跑过来，有点激动，有点兴奋，“大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去我家先吃口热饭？”

郑朝山对她笑了笑，“不了，我先回家，朝山呢？”

“哎呀，大哥还不知道呢，你家郑娟……”姚静云噼里啪啦，说的飞快。

郑朝山越听，脸色越难看，等她喘气的间隙，问：“现在家里没人？”

“没有，她走的时候，嘱咐我帮着看门，你看要不……”

郑朝山二活不说，解下车厢，系好马鞍，长腿跨上马，一扬鞭子，马儿扬蹄跑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把姚静云都看呆了。

而张彩霞此时正坐在宋家烛火通明的堂屋，两个儿子站在她身后，郑朝海坐在她下手的位子。

而另一边，坐着宋家老太爷，也就是宋文杰的祖父，还有一个同辈的老汉，再然后就是宋文杰的父亲，以及他两个叔叔。

妇人们挤在靠门的位置，郑娟婆婆靠门站着抹眼泪，宋文杰蹲在门口，头低的看不到表情。

经过一轮激烈的对峙，气氛微妙，宋家那边的人互相交换眼色，有人窃窃私语。

张彩霞面色阴冷，怒气值飚到了最高，就差一个点火，就能把在场人炸的粉碎。

郑朝海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总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太好，犹豫着，迟疑着，开了口，“那个……”

他一张嘴，张彩霞就一个冷眼丢过来，吓的他把后半句吞了。

宋老太爷心想，郑娟母亲咋变的这样厉害，连宋家的长辈都敢骂，想到这儿，老太爷面色也阴沉下来，淡淡的开口道：“自古就没有回娘家做月子的道理，娟儿是我们宋家长媳，说句难听的，自打嫁进我们宋家，她生是宋家的人，死是宋家的鬼！”

“砰！”张彩霞气的拍桌子，“照你这意思，是把我闺女当死人对待了是吗？”

“不是……真不是，亲家母，他爷爷不是那个意思。”宋母用着几乎哀求的语气，“孩子没了，我比谁都心疼，我也恨不得，恨不得捶死我自己……”

宋文杰抓住母亲要自虐的手，“娘，这不怪你，是这孩子与咱们家无缘。”

坐在一边的宋家二婶说道：“也是郑娟的身子太弱，像我以前怀身子的时候，家里家外，一样没落，直到临盆才……”她说的正起劲，忽然瞄见张彩霞恨意十足的眼神，吓的不敢说下去了。

宋母小声的哭着，“郑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就是见不得我受累，亲家母，我在这里跟你起誓，我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她做小月子，绝不让她累着苦着，也不让她受委屈。”

宋文杰三婶也帮着说和，“对对！等养好了身子，明年再抱个大胖小子，两家都欢喜，回头我就抱一只老母鸡过来，给娟儿补身子。”

张彩霞长舒了口气，“你们……说完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张彩霞冷笑，“说了半天，一个个的，张嘴闭嘴就是孩子，你们把我家娟儿放眼里了吗？也不对，在你们眼里，娟儿就是给你们宋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她是死是活都不重要，是吗？”

宋文杰：“岳母……”

“你不要叫我岳母！”张彩霞粗暴的打断他，“如果郑娟真是因为胎相不好，或是别的原因没保住孩子，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事实是怎样的？两个月前，从娘家离开的时候，还是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可现在呢，你瞧瞧瘦的，风一吹就能飘走了。”

“现在小产，流了那么多血，亏了那么多，你们家却让她住在漏风的房子里，被子那么薄，脏成那样，也没人给她洗，宋文杰！你们俩的婚房呢？她怎么会住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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