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恶毒不在面上
“他就是读书太用功了，这孩子……”姚静云只觉得欣慰，看着儿子，那股子骄傲劲，油然而生，好像郑玉马上就要功成名就，马上就要披着大红花，坐着白马游街似的。
“什么味道，好香啊！”郑灵使劲嗅了嗅，“娘，你是不是抹香粉了？”
“我在厨房染了一身的油烟，我抹什么香粉，别愣着，快叫你爹去放鞭炮。”
郑灵还是觉得奇怪，“就是有嘛！”
郑朝海捧着两根崭新的大红烛，又把香烛清理的干干净净，姚静云也把供品摆上。
焚香祷告，也是为了告诉郑家先祖，这一年，家里一切都好，祈求下一年，能得祖宗庇佑。
因为郑老爹的牌位摆在大哥家，所以他们家供的是观音，还有一尊财神。
自古以来，老百姓供奉哪路神仙，全看他们灵不灵，以及自己是不是需要。
要是不灵，立马就得给换了，所以说，当神仙也不容易，也有KPI。
他们家年夜饭吃到一半时，插好的院门就被拍响了。
郑四庆哐哐砸门，“二叔二婶，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
属于孩子们的节目开始了。
就连平常不爱出门的郑灵，也耐不住寂寞，被郑小五跟张敏牵着往村里跑，每个孩子都拿了一个布兜子，用来装讨来的糖果瓜子。
郑玉也被四庆拉走了，路上问他学堂的事儿，郑玉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二顺跟三喜都长大了，不好再跟着弟弟妹妹去拜年，村里的半大小子，有自己的秘密聚会地点，每人从家里拿点吃的，在破屋子里点上篝火，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郑朝山叫上郑朝海，俩人拎了些东西，去给村里长辈拜年，也是看望一下，这些老人年纪大了，过了今年，还不知有没有明年，这也是郑家的传统。
走到村长家边上时，就见孟老太太的小屋门敞开着，里面乌漆嘛黑。
“大娘！您在吗？我是朝山啊！”
漆黑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是朝山啊！”
郑朝山走进屋，见屋子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您老咋不点灯呢？”
“看不见，点了也白瞎。”
“可这屋里多冷，您没去儿子家吃年夜饭吗？”
李凤听见说话声，从大房走出来，笑着帮老娘解释，“吃了吃了！我们刚吃过年夜饭，老太太坐不住，年纪大了，怕吵。”
郑朝山眼色渐冷，“这屋子也太冷了，一点活人气都没有，你们家缺她住的一间屋子吗？”
郑朝海一个劲的戳他哥，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但郑朝山一动不动的盯着李凤。
李凤也不笑了，“我婆婆就喜欢清静，再说，我们也没缺她吃喝，瞧你这话问的，搞的好像我们不孝，虐待她一样，你娘不也一个人在山上住着吗？也没见你们把老太太接回赡养，我觉得相比之下，我们家做的不差了，是吧？”
孟婆婆慌慌张张的想拉郑朝山，“是我自己要住这儿的，不怨他们，朝山，快别说了，大过年了，要和和气气。”
郑朝海也打圆场，“对对，嫂子是个贤惠的，村里有口皆碑，谁不夸一句，哥，咱们去给老叔拜年了。”
这时，孟开元新娶的小妾，迈着小碎步从院里走出来，温声说道：“大姐，要不还是把母亲接回来吧，这天看着要下雪，万一夜里太冷，把母亲冻坏可就不好了。”
李凤神情一变，回头瞪着她，“你算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回去！”
大过年的，无论谁跟谁有矛盾，不论谁心情不好，或是家里有事，都会装出一团和气，喜气洋洋的模样，这是老一辈的传统。
那小媳妇叫田喜妹，被李凤当着外面的面打脸，有些挂不住。
郑朝海赶紧拉着大哥走了，“我的天，看着他们家这样，我得赶紧断了娶小的念头，以前也没见李凤发火，现在可倒好，我瞧她连面相都变了。”
郑朝山不解，“他们家咋了？这才成亲没多久吧？”
郑朝海拢着手，摇头，“你看咱村长那张脸就知道了。”
正说着，迎面就遇上孟开元，他带着老二孟锦生，也出来拜年。
孟锦辰跟着师父走了，他大女儿也早早嫁了人，老二孟锦生在县城看铺子，也是孟家的买卖，平时不怎么回村里。
两波人见面，互相道贺新年。
孟锦生不像做生意的人，倒像搞学问的，不爱说话，为人也腼腆，跟村里人好像有壁似的。
郑朝山还是没憋住，跟孟开元说了他老母亲的事儿，今晚真有可能下暴雪，老太太一个人住那儿，万一真冻死了，他孟开元就要背负不孝的骂名，以后在这村里就甭做人了。
孟开元一想也是，一边叹气一边点头。
郑朝海调侃他，“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瞧这脸色都是蜡黄的，可别贪美色，毁了自个儿的身子。”
孟开元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瞒你俩说，最近家里不太平，做为过来人，我劝你俩一句，没那个金刚钻，可千万别揽那些活。”
孟锦生冷冷的瞥了眼父亲，嘴巴闭的更紧了。
郑朝海拍拍他的肩，“我可不敢，我媳妇要是知道我有那个想法，半夜都得爬起来把我宰了，我怕死！至于我大哥……”
郑朝山一愣，“说我干嘛？走了，天怪冷的，晚上还得守岁。”
“是是，我们也走了。”孟开元背着手，孟锦生跟在身后，俩人走到老母亲的窝棚时，孟开元停下了，“老二，去把你奶奶背大屋去，朝山他们说的对，旁的时候也就罢了，要是大过年半夜里冻死了，那我可真成罪人了。”
孟锦生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还是去了。
孟老太太早早就钻进被窝，把能盖的，能穿的，都用上了，可被窝里还是冷的像冰窖。
没办法，人老了，身上就没了热乎气。
她冷的打哆嗦，觉得这不是办法，于是就想探身把炉子点上。
一米之外的那扇破门也没有插，孟锦生直接推开了，“奶奶，跟我回家。”
孟老太太趴在床边一愣，别扭的想抬起头看孙子。
孟锦生看见她的样子，心里就堵了块巨石，“我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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