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讨债
领头的汉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上手就是一巴掌。
另一个人掏出一张油纸，“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亲手写的借条，上面有你的手印，定了好三天后还钱，三天到了，钱呢？”
面对三个壮汉，朱寿面如死灰。
曹秀琴跟朱大昌也吓的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的问：“我儿子怎么会借钱？”
“赌啊！我们是洪福楼的人。”
“他，他欠你们多少钱？”
“三日前，借了一百钱，十出十三进，利滚利，现在要还一百九十钱。”
“什么？”
“天哪！”
曹秀琴嘴皮子都在哆嗦，“你们这是要吃人哪！”
那壮汉冷冷一笑 “吃人就算了，他的肉我们可没兴趣，可他要是不还钱，这手，这腿，我们肯定要带走一个，你们自己选吧！”
朱芳听到这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直奔郑家。
郑家院门开着，李湘跟郑娟坐在院里比划着剪裁绸缎，回头要做外包装，按着张彩霞的要求做，还要另外制作丝带，手艺比较麻烦。
张敏在厨房烧水，郑小五在研磨花瓣，提炼颜料。
朱芳一头扎进院里，脸上全是冷汗，“二顺呢？二顺在哪？”
郑娟见她脸色不对，“他去地里了，你找他干嘛？”
“不干你的事！”朱芳懒得再装，转身便走。
李湘嘀咕道：“这姑娘好大的火气。”
郑娟觉得不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李湘劝她，“要出事，也是她家出事，跟咱没关系。”
“不行，她去找二顺了，那个愣头青，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郑小五早就想溜了。
郑娟也没去追朱芳，她拉着小妹直接往朱家去了。
这会朱家闹出来的动静，差不多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
孟占元来的时候，曹秀琴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壮汉的腿，苦苦哀求。
朱寿被打的鼻青脸肿，吓的快尿裤子。
朱福也站在人群中，正要上前，被他媳妇拉住了，还朝他摇摇头。
郑老头杵着拐棍，被人搀扶着，走的颤颤巍巍，吓的哆哆嗦嗦，“这，这又是怎么了？什么赌钱，怎么能赌钱呢，这可好何是好，占元哪！这事你得管，我不成了，我这把年纪了，我可管不了。”
老头过了年之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有点中风的感觉，手脚都不利索了。
孟占元只管缩在后面看热闹，“不是应该找那个郑朝海嘛，他挺积极，我看他能当这个村长，我不行，我没那个本事。”他现在觉得当一个闲人也挺好，省得成天鸡同鸭讲。
“他那个软性子，他不行，要是朝山在家，他倒是可以……”老头在门口那儿抖了好一会， 也没迈进去。
可曹秀琴看见他们了，膝行爬过来就朝他们磕头。
这一下把围观人吓的不轻，慌忙躲闪。
有人调笑，“这不年不节的，磕什么头啊，多尴尬。”
“就是，咱们是平辈，你就算磕了，我也犯不着给你发红包，这么一算，还是你吃亏。”
“曹秀琴！我可没钱借你，这赌债就是无底洞，一旦沾上了，就永远还不完，依我看，倒不如舍了朱寿的一只手……”
曹秀琴跳出来骂，“放你娘的屁，你怎么不舍你家儿子的手，我家朱寿还没成亲呢，要是没了手，他这辈子咋活？”
郑老叔眼见曹秀琴的唾沫星子都要喷他脸上了，不得不站出来，“都别急，有话慢慢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几位小哥，他欠的钱，能不能缓缓？”
领头的讨债人，此刻正一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抓着从朱家厨房搜来的一块咸肉在啃，听到老头的话，他咧嘴不怀好意的笑了。
“缓缓当然是可以的……”
“那就好！”郑老叔刚要松口气，那口气还没松完呢，就听讨债人下一句话。
“我们是要收利息的，放心，不是复利，就是一天三十钱，欠四天，就要还两百二十钱，你自个儿算，我不要他的手也可以，我们就在这儿住下来，反正我们手里有欠条，就算闹到衙门，也得还钱，一分不能少，所以啊，你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尽快把钱还上，咱们就两清了。”
郑老叔倒抽了口凉气，“这么多？”
曹秀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忽然她看见人群中的大儿子跟大儿媳，像疯了似的冲过去，正要抓着他们求救，可余光又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郑娟。
“娟儿？”
郑娟压根就没靠前，被她这一嗓子吓的连连后退。
曹秀琴像看见救星似的，扑过去用力抓住她的手，“娟儿，你们家肯定有钱，让你娘借我钱行不行？我可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总之，我家寿儿的命，就靠你家了，你们可不能不管啊！”
郑娟想挣脱，可她抓的太紧了，手都被勒疼了，“曹婶，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管。”
曹秀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只要你们家管了这事，我把朱芳许给二顺，一分钱彩礼不要了，这样成吗？”
朱芳拉着郑二顺刚刚跑回来，就听见这一句，整个人都傻了，“娘，你说啥呢？”
曹秀琴看见他俩，眼里再度燃起希望，“阿芳，为了你二哥，你就答应了吧，要不然你二哥命就没了啊！二顺，你听婶子说，去问你娘借钱成不成？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让阿芳住过去，婚席啥时候办都成啊！”
朱芳一脸的不可置信，“娘，你这是要卖了我？”
朱大昌从院里冲出来，“说什么呢，你跟二顺就是早晚的事儿，现在不过是提前让你俩成婚，这是为了救你二哥，郑二顺，成不成的，你倒是给句话，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立马找媒婆，给朱芳现找婆家，我就不信凑不齐！”
刚才他媳妇一说，他也反应过来，对啊，家里虽然没钱，但他们有女儿，拿女儿的彩礼还债也是天经地义嘛！
郑二顺被他们一连串逼问搞糊涂了，脑子转的不是很快。
曹秀琴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想同意，就一个劲的摇晃他，“二顺！二顺！你倒是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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