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异瞳遗孤·分线（1）

楚国十六年冬，京郊别庄。

破败的院落里积雪未扫，枯树上挂着冰凌。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木桶踉跄走出。

苏云梦穿着打补丁的旧袄，小脸冻得青白，唯独那双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奇异的冰蓝色。她咬着牙，将半桶结着薄冰的井水提到廊下，准备洗衣。

庄头婆子揣着手从暖屋里出来，瞥她一眼，啐道：

万能角色："　庄头婆子:　“晦气东西，洗个衣服磨蹭半天！洗不完今儿别想吃饭！”"

苏云梦："　「低头」“是，嬷嬷。”"

她蹲下身，手刚浸入冰水，就刺痛得缩了一下。手上满是冻疮和裂口。

忽然，庄外传来马车声。婆子一愣，赶紧堆起笑脸迎出去。

不多时，一个衣着体面的管事嬷嬷跟着婆子进来，目光落在苏云梦身上，皱了皱眉。

万能角色："　管事嬷嬷:　“你就是大小姐？”"

苏云梦站起身，手指在破袄上擦了擦，没说话。

万能角色："　管事嬷嬷:　「打量她那双蓝眼睛，眼中闪过嫌恶」“老爷吩咐，接你回府。收拾一下，这就走。”"

苏云梦："　「愣了」“回府？”"

万能角色："　管事嬷嬷:“怎么，还不愿意？”「语气不耐」“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没什么可收拾的。苏云梦只有两件破旧衣裳，包了个小包袱，就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京城。车内，管事嬷嬷闭目养神，懒得跟她多说一句。

苏云梦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逐渐繁华的街景。她自三岁被送到这庄子，十二年里，父亲丞相苏慎从未看过她一次。如今突然接她回去……

她心底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浓浓的不安。

丞相府，偏门。

马车从角门进入，停在一个僻静小院前。

万能角色："　管事嬷嬷:　“以后你就住这儿。老爷说了，你眼睛异于常人，少出去走动，免得冲撞贵人。每日饭菜会有人送来，缺什么…忍着。”"

说完，她转身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嫌脏。

小院比庄子屋子好些，但也陈旧冷清。只有一个哑巴老仆负责洒扫。

苏云梦放下包袱，走到院中那口井边。井水倒映出她的脸，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奶娘偷偷告诉她：“小姐，你这眼睛啊，是天上星子落下来了，好看。”后来奶娘“病逝”了，再没人说过她眼睛好看。庄子上的人都骂她“妖孽”、“丧门星”。

苏云梦："　「对着井水低语」“既然嫌我，为何接我回来？”"

无人应答。

几日后，她隐约从送饭丫鬟的嘀咕中得知，宫里要选秀了。苏丞相有意送嫡女入宫，但夫人所出的二小姐苏念微年方十二，未到年纪。而她这个“大小姐”，刚满十五，正是时候。

原来如此。接她回来，是为了替苏念微挡灾，或是充个数。

苏云梦："　（选秀…皇宫…）"

她想起庄头婆子常说的，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苏云梦："　（去了，只怕死得更快。）"

但她没有选择。

又过几日，宫里来了教习嬷嬷，专门“教导”她礼仪规矩。嬷嬷对她那双蓝眼睛也极为不喜，动辄打骂。

万能角色："　教习嬷嬷:　“低头！谁准你用那妖瞳直视贵人！”"

万能角色："　教习嬷嬷:“手！放哪儿呢！没规矩的东西！”"

万能角色："　教习嬷嬷:“笑！你是去选秀，不是去奔丧！”"

苏云梦默默忍受，将所有情绪压在冰蓝色的眸子深处。

某日学礼中途，院外传来少女娇笑声。

苏念微："　「带着丫鬟经过，瞥见院内，故意提高声音」“那就是我那个蓝眼睛的姐姐？真吓人，难怪爹爹把她扔在外面。”"

丫鬟附和：“是啊二小姐，听说她那眼睛看谁谁倒霉呢。”

教习嬷嬷闻言，对苏云梦更没好气，戒尺狠狠抽在她手上。

万能角色："　教习嬷嬷:　“听见没！还不专心！”"

苏云梦握紧红肿的手，垂下眼。

夜里，她独自坐在冷清的房中，看着窗外月色。

苏云梦："　（若入了宫，怕是比在庄子更难熬。可若不从…）她想起庄子婆子的鞭子，想起教习嬷嬷的戒尺。（这世间，哪有我的活路？）"

她摸出枕下藏着的半块冷硬馍馍，这是她省下的晚饭。慢慢啃着，冰蓝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凝结出寒冰般的冷光。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吧。

去看看那吃人的皇宫，去看看她那“慈爱”的父亲，究竟能把她逼到哪一步。

至于那双被视为不祥的蓝眼睛……

苏云梦："　（既然你们都怕，那就好好看着吧。）"

丞相府，出发前日。

管事嬷嬷将一套半新的水绿衣裙扔在苏云梦面前。

万能角色："　管事嬷嬷:　“明日穿这个。首饰没有多的，这支素银簪子撑撑门面。”「她瞥了眼苏云梦的眼睛」“进宫后低头走路，非礼勿视，别把你那双眼到处乱瞟，冲撞了贵人，连累相府。”"

苏云梦默默接过衣服。料子一般，颜色老气，尺寸也不太合身。那支银簪更是黯淡无光。

苏云梦："　“嬷嬷，可否给我些脂粉？”她低声问。"

万能角色："　管事嬷嬷　「嗤笑」“怎么，还想打扮？你那眼睛涂再多粉也盖不住！老实点吧。”"

苏云梦不再说话。

夜里，她对着模糊的铜镜，用烧过的柳枝轻轻描了眉，又将仅有的口脂在唇上点了点。镜中少女容颜清丽，唯有那双冰蓝眸子，在烛火下幽幽沉沉。

同一夜，原定北侯府。

谢千寻正在试穿明日入宫的服饰。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襦裙，配月白披风，发间是哥哥所赠的梨花白玉簪。

或许是谢千寻爱热闹，然后皇帝为了弥补，区区选妃都让她来看看。

凌沫："　“小姐穿这身真好看！明日，定能把那些人都比下去！”"

谢千寻："　「看着镜中的自己」（苏念微、李嫣然都会在。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谢千寻："　「她转头」“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凌沫："　「压低声音」“打听到了。丞相府那位蓝眼睛的大小姐，明日要进宫参选秀女。听说在府里很不受待见，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

谢千寻眸光微动。蓝眼睛…丞相府大小姐…一个被家族抛弃的棋子。

谢千寻："　（或许…可以看看。）"

翌日清晨，宫门外。

参选秀女的马车与前往宫学的世家马车几乎同时抵达。一边是莺莺燕燕，珠环翠绕；一边是少年男女，意气风发。

苏云梦低着头，跟在其他秀女身后下车。她一身水绿衣裙在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寒酸，引来不少侧目和窃笑。

万能角色："　秀女甲:　“瞧那是谁？穿得跟丫鬟似的。”"

万能角色："　秀女乙:“好像是苏丞相家的…听说眼睛是蓝色的，怪吓人。”"

万能角色："　秀女丙:“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苏云梦抬眼，冰蓝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议论的秀女。那几人被这异色眼睛一看，竟莫名感到一丝寒意，讪讪住了口。

李嫣然："　「挽着苏念微，低声」“瞧她那得意样！念微，你可是未来的贵妃，可不能让她压过去。”"

苏念微："　「温柔一笑」“嫣然别这么说，我姐姐是丞相府嫡女。自然出众。”"

她目光却瞥向那个孤零零的水绿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苏云梦："　（苏云梦，好好替我挡着吧。）"

宫学与选秀的队伍在宫门口分流。谢千寻经过秀女队列时，目光与抬头的苏云梦短暂交汇。

冰蓝色的眼睛。平静，隐忍，深处却似有寒冰。

谢千寻脚步未停，心中却记下了这双眼睛。

秀女初选在储秀宫偏殿进行。

嬷嬷按名册叫人，检查仪容、问几句话。大多数秀女都是走个过场，除非有明显瑕疵，第一轮不会刷下。

轮到苏云梦。

万能角色："　内监:　「唱名」“丞相苏慎之女，苏云梦”"

她走上前，低头行礼。

万能角色："　掌事嬷嬷:「打量她，皱眉」“抬头。”"

苏云梦缓缓抬头。冰蓝色的眸子在殿内光线下，显得越发奇异。

殿内响起细微的抽气声。几位嬷嬷交换眼神，面露嫌恶。

万能角色："　掌事嬷嬷:“眼睛怎么回事？”"

苏云梦："　“回嬷嬷，生来如此。”"

万能角色："　掌事嬷嬷:　「挥手」“下去吧。下一个！”"

毫不掩饰的不喜。苏云梦垂眸退下，听到身后嬷嬷低声议论：“蓝眼睛…不祥…留不得…”

她回到队列末尾，周遭秀女都悄悄离她远了些。

宫学这边，第一日是礼仪训导。

苏云梦与苏念微、李嫣然等人同在一堂。授课的是宫中严厉的老尚仪。

万能角色："　老尚仪:　“行走坐卧，皆有法度。你们将来都是要侍奉君前、执掌中馈的贵女，一举一动，代表家族颜面！”"

苏念微学得认真，姿态优美，得了老尚仪两句夸奖。李嫣然则有些毛躁，被训斥了几次。

苏云梦心思并不全在礼仪上。她目光几次扫过苏念微，前世记忆翻涌。就是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女人，亲手递来毒药，害死她的孩子。

苏念微："　「似乎察觉目光，回头对她温婉一笑」“大姐学得真快。”"

苏云梦："　「淡淡回以一笑」“妹妹过奖。”"

笑意未达眼底。

课间休息时，李嫣然故意撞了苏云梦一下，将她手中的茶盏打翻。

李嫣然："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

茶渍染脏了苏云梦的袖口。凌沫气得想理论，被谢千寻拦住。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管闲事。

苏云梦："　「看着李嫣然」“无妨。李姐姐眼睛若不好，该请太医看看，免得日后…看错了路，摔得更惨。”"

李嫣然："　「脸色一僵」“你！”"

苏念微："　「上前打圆场」“都是姐妹，小事而已。谢妹妹快去换件衣裳吧。”"

苏云梦深深看了苏念微一眼，转身离开。

更衣途中，　谢千寻路过一处偏殿窗下，无意中听到里面嬷嬷的谈话。

万能角色："　嬷嬷甲:“…丞相家那个蓝眼睛的，肯定留不得。太后最忌讳这些异相。”"

万能角色："　嬷嬷乙:“但苏丞相特意打点了，想留她到最后一轮，好歹充个数…”"

万能角色："　嬷嬷甲:“嗤，充数？别到时候惹太后不高兴，连累我们！要我说，早点撂牌子算了！”"

蓝眼睛…苏云梦…

谢千寻若有所思。

傍晚，出宫时分。

秀女们垂头丧气或面带喜色地出来。苏云梦走在最后，神色平静。她不出意料地被“留待察看”既未直接撂牌子，也未得赞赏，只是个尴尬的中间位置。

宫学这边，苏念微与几位交好的贵女相约明日一同入宫。谢千寻独自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她看到苏云梦正默默走向丞相府那辆简陋的马车。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倔强。

谢千寻："　（蓝眼睛…被家族利用，被宫廷排斥…）"

谢千寻指尖轻叩车壁

谢千寻："　（苏念微，你对这个姐姐，倒是物尽其用。）"

马车驶动。谢千寻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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