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异瞳遗孤·分线（15）

【皇宫·养心殿】

锦衣卫指挥使陆峥的初步调查结果，让楚寰的怒火中烧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五皇子楚泽在被禁足期间，饮食起居皆由宗正寺和原府中旧人照料，看似严密，但陆峥还是从楚泽近身服侍的一个老太监口中挖出线索：几日前，曾有一个自称是五皇子母族赵家派来送“家乡土仪安神”的婆子来过，送了些熏香和吃食。那婆子面生，但手持赵家信物，看守的宗正寺官员查验无误后便放行了。

熏香和部分点心残渣被秘密查验，太医院院判在其中发现了极微量的、能致人精神亢奋、产生幻觉的异域草药成分。而更隐秘的是，陆峥手下精通奇技的仵作，在楚泽发病后换下的衣物纤维里，找到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奇特的虫壳碎屑，疑似某种蛊虫褪下的壳。

陆沉舟（锦衣卫指挥）："　「面色凝重」“陛下，五殿下应是先被药物扰乱心神，降低了戒备，而后又被人以极其隐秘的方式下了蛊，”"

陆沉舟（锦衣卫指挥）："　“或激发了体内潜藏的蛊毒，这才导致癫狂失控。下蛊之人手法极为高明，若非恰好有虫壳残留，几乎无迹可寻。”"

楚寰盯着那份报告，手指捏得发白。蛊！果然是这些阴毒手段！这已远超寻常朝争，是邪术！

楚寰（皇帝）："　「声音低沉」“可能查到来源？与狄戎…有无关联？”"

他想到了刚刚归京、精通此道的妹妹楚明璃，但随即又否定了，明璃没必要用这么迂回且风险巨大的方式。

陆沉舟（锦衣卫指挥）："　“虫壳碎屑非常罕见，太医院亦无法辨认。至于关联…目前尚无直接证据。”"

陆沉舟（锦衣卫指挥）："　“那送东西的婆子已消失无踪，赵家也矢口否认派过此人。线索…断了。”"

楚寰闭上眼睛。他知道，真正的黑手就藏在暗处，冷冷地看着皇室自相残杀，而他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这种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昭宸公主府】

楚明璃拿到了比锦衣卫更详细的情报，包括那虫壳碎屑的详细描述和草图。

楚明璃（昭宸公主）："　「指尖拂过草图，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幻心蛊’的褪壳…掺了北地‘迷魂草’的药物…"

楚明璃（昭宸公主）："　“呵，还真是狄戎那边流传出来的玩意儿，不过手法粗糙了些，像是半吊子或者故意模仿。”"

楚明璃（昭宸公主）："　「看向雾绯」“去查查，最近两年，除了我，还有谁从狄戎带回了‘特产’，”"

楚明璃（昭宸公主）："　“尤其是跟蛊虫有关的。另外，京中那些阴暗角落，有没有突然出现擅长摆弄虫子的生面孔。”"

她对这只敢在她眼皮底下用“家乡手艺”兴风作浪的老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丞相府】

七皇子楚霆轩“求娶苏云梦为侧妃”的意向，通过中间人委婉而清晰地传达到了苏慎耳中。

苏慎在书房中独坐良久。七皇子如今风头渐起，虽仍是侧妃之位，但以云梦的“名声”和处境，已算高攀。且七皇子表现出对云梦的“真心”怜惜，未来若真能更进一步，苏家利益可观。但…接连的皇子惨剧让他心惊肉跳，站队风险太大。

最终，对家族利益的考量，以及对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女儿或许能有一条“好出路”的复杂心态，占据了上风。

苏慎（丞相）："　「提笔回信」信中对七皇子的“重情重义”表示感激，对云梦“得遇良人”感到欣慰，但话未说死，只道“小女体弱福薄，且婚姻大事需遵礼制、问名纳彩，待其身子稍好，再议不迟。”"

这是典型的官僚式答复：不拒绝，但设置了缓冲，要看七皇子后续表现和局势发展。

楚霆轩收到回信，并不失望。苏慎没有一口回绝，就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他需要更多实质性的行动来巩固这份“意向”。

【黎明园】

谢千寻通过黑市渠道重金购得的信息开始汇聚。几条模糊的线索指向近期有北地来的“药材商人”在京城暗市高价求购几种稀有且偏门的、与蛊虫培育或催眠药物相关的原料。其中一个中间人隐约提及，买家似乎与某些“宫里出来的人”有间接接触。

“宫里出来的人”谢千寻立刻想到了那位归京的昭宸公主，以及她与狄戎的紧密关联。

谢千寻："　（难道兄长中的是狄戎的蛊毒？所以他才警告我远离？昭宸公主知道吗？还是说…）"

她感觉正接近一个危险的真相边缘。

【八皇子府·养伤中】

楚南安这次“伤”得理直气壮，连皇帝都特意关照让他好生休养。他屏退左右，只留最信任的小厮。

楚南安（八皇子）："　「靠坐在床上，眼神不再有半分平日的轻浮」“去，把咱们埋在醉仙楼、百花阁、甚至茶馆酒肆里的人，”"

楚南安（八皇子）："　“都给本殿下动起来。不查朝政，不盯皇子，就查一件事，最近京城里，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尤其是不像中原人”"

楚南安（八皇子）："　“或者行为古怪、喜欢摆弄虫子、草药的人。还有，暗地里有没有什么新的‘货物’渠道进来，特别是从北边。”"

万能角色："　小厮一愣：“殿下，您这是…”"

楚南安（八皇子）："　「扯了扯嘴角，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皇祖母差点死在我眼前，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南安（八皇子）："　“他们喜欢玩阴的，本王就陪他们玩玩。记住，要悄悄的，本王还是个‘受了惊吓’的荒唐皇子。”"

【慈宁宫】

太后肩上的刀伤不算致命，但惊吓和失血让这位保养得宜的妇人迅速憔悴下去。她醒来后，得知五皇子被废、皇帝震怒彻查，只是闭目不语，手中佛珠拨动得飞快。

楚太后（宋瑶）："　（连哀家都敢动…这宫里宫外，是半点规矩体统都不顾了。）"

楚太后心中又惊又怒，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楚太后（宋瑶）："　（明璃那孩子回来，原以为能多一分助力，如今看来，水只会更浑……）"

她开始重新审视后宫和前朝的格局，思考如何在这个越来越失控的局中，保住自己和皇帝，或许…还有那个她一手选定的未来皇后。

【北境·狄戎王庭·使者先行】

就在京城因一连串变故而风声鹤唳之际，一队打着狄戎王庭旗帜、规模不小的使团，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京城。为首的使者带来了狄戎新王赫连决的国书和一份…令人瞠目结舌的礼单。

国书言辞恭谨，表达对天朝上国的敬意，愿永续盟好。而那份礼单，则奢侈得令人咋舌，涵盖了北境珍宝、骏马、皮毛，甚至还有数件精巧绝伦、明显带着中原失传工艺的金玉器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礼单末尾特意注明：“此中部分，乃本王私藏，敬献于昭宸公主楚明璃殿下，以酬旧谊，并表…倾慕之忧。”

“倾慕之忧”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沸腾的油锅！

使团并未立刻求见皇帝，而是先将这份国书和礼单，连同给昭宸公主的私礼，大张旗鼓地送到了昭宸公主府。

【昭宸公主府·前厅】

堆积如山的礼盒几乎占满了半个前厅。楚明璃看着那份措辞“直白”的礼单，以及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落款“赫连决”，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楚明璃（昭宸公主）："　（这个疯子…）"

楚明璃（昭宸公主）："　（我几乎能想象到皇兄看到这份国书和礼单时的脸色。）"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宫中急召。

【皇宫·御书房】

楚寰脸色铁青地坐在御案后，楚明璃神色如常地站在下首。

楚寰（皇帝）："　「将那份国书副本重重拍在案上」“赫连决这是什么意思？！‘倾慕之忧’？他当大楚的公主是什么？！”"

楚寰（皇帝）："　“　还有，他送你如此重礼，又想干什么？”"

楚明璃（昭宸公主）："　「抬眸，平静道」“皇兄息怒。赫连决此人…行事向来不循常理。这份礼，是酬谢当年我助他平定内乱之恩，也是狄戎向大楚示好的姿态。"

楚明璃（昭宸公主）："　“至于‘倾慕’二字，不过是北地蛮子不通文墨，用词不当罢了。皇兄大可不必理会。”"

楚寰（皇帝）："　「盯着她」“不必理会？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他何时到？”"

楚明璃（昭宸公主）："　“使团言，三日后，赫连决将亲至京城，面见皇兄，商谈边贸及…盟约细节。”"

楚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狄戎新王不好对付，当年能在绝境中翻盘，必是狠角色。

楚寰（皇帝）："　（如今他摆出这副姿态，是真心求好，还是别有图谋？尤其是牵扯到明璃…）"

楚寰（皇帝）："　“明璃，你与他……”"

楚明璃（昭宸公主）："　「打断，语气淡然却坚定」“皇兄，我与他，是合作伙伴，各取所需，仅此而已。至于其他，都是无稽之谈。”"

她话虽如此，但楚寰看着妹妹那张绝美而疏离的脸，心中疑虑却未消。赫连决如此大张旗鼓，绝不可能只是“用词不当”。

三日后，那位搅动了北境风云、如今又将目光投向中原的狄戎王赫连决，就将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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