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先天功
李重阳则开始了他在终南山与华山之间的往返。
每隔几日，他便会上终南山，一头扎进重阳宫藏经阁中，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王重阳及其弟子收集、注释的无数道家典籍和武功心得。
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武学见识，他如海绵吸水般汲取着其中的智慧，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武道境界在不知不觉中愈发精进深厚。
阅览之余，他便会前往古墓，检查杨过的功课，解答疑难，并传授他更进一步的基础武学，如《全真剑法》、《金雁功》等法门，以及适合他的古墓派轻功身法。
偶尔，他也会与小龙女交流武学心得，谈论道家义理。小龙女性子虽冷，但于武学一道却纯粹专注，往往能提出独到见解，令李重阳也时有启发。
杨过天资卓绝，又得明师指点，更兼心中憋着一股气，修炼起来异常刻苦。
有玄门心法打下扎实的根基上，他的武功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古墓清幽，无人打扰，又有小龙女和孙婆婆相伴，日子虽然单调，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与温暖。
因为李重阳和全真教都没有宣扬，江湖上并没有人知道华山多了个华山派，其掌门还单人独剑压服全真教，更是可以肆意阅览全真教的道藏。
……
时光荏苒，自李重阳与全真教定约，已过去近一年光景。
这一年里，李重阳大半时间都泡在重阳宫的藏经阁中。
此处不愧是王重阳毕生心血所聚，更兼全真教数代积累，道藏之丰，浩如烟海。从《道德真经》、《南华真经》、《黄庭经》等道家根本典籍，到历代高真注解、修行心得、丹道秘要、符箓阵法，乃至山川地理、医卜星相杂学，无所不包。
李重阳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沉浸在无边智慧之海中。
他以强大的精神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如饥似渴地阅读、理解、吸收。
琥珀珠升级后赋予他的“系统面板”虽然没有直接显示这些知识的“熟练度”，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武学见识、对天地自然的感悟、乃至心性境界，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他并非盲目阅读，心中始终存着一个念想，寻找王重阳那门传说中的至高绝学，《先天功》的蛛丝马迹。
全真七子无人修炼此功，甚至连完整功法是否存在都语焉不详。
这一日，李重阳如往常般，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翻阅。阳光透过高窗，在满是尘埃的空气里投下道道光柱。他的手指拂过一卷名为《混元洞章》的古老帛书，忽然指尖一顿。
这卷帛书内容驳杂，多是论述“混元一气，化生万物”的道家宇宙观，行文古奥艰涩，流传不广。
但李重阳却在其中一篇讲述“先天祖炁，藏于窍穴”的段落旁，发现了几句用旁注。
这几句旁注看似与正文关联不大，更像是一种呼吸导引的口诀片段，且笔迹与他在另一部《云笈七签》的残本中见过的某处批注极为相似！
他心中一动，立刻回忆起这一年中，曾在不同典籍里见过的类似异常旁注。
那些看似随意、零星散落在不同道经中的口诀、导引图、呼吸法片段，当时只觉有些奇怪，未深究，如今串联起来……
李重阳精神大振，立刻行动起来。
他凭借惊人的记忆，将过去一年中在七部不同道经里发现的所有异常片段一一回忆、誊抄下来。
这七部道经分别是：《混元洞章》、《云笈七签·摄养卷》、《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注》、《钟吕传道集·论水火》、《悟真篇·外三篇》、《周易参同契考异》以及一部名为《玄机述要》的残篇。
这些片段散落在阐述大道至理、阴阳五行、金丹修炼的宏篇大论中，毫不起眼，若非李重阳博览强记、心思缜密，又身负高明武学见识，绝难发现其中的关联。
他将这七篇口诀碎片按照某种直觉和道经本身的义理顺序进行排列、拼接。
当最后一句口诀誊写完毕，组成一篇约意蕴深远的完整心法时，他脑海中的面板，骤然有了反应！
【发现心法《先天功》（未入门）】
李重阳逐字阅读面板上的信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先天功》的入门条件，简直苛刻到令人绝望！
仅仅入门，就要求修炼者胸口存有一口先天之气。如果没有这口先天之气，则需要将原本的真气从后天返归先天。
不用说，这一步已经阻拦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武者。
最起码，他目前都达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前两个条件都达不到，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真气足够庞大，以庞大的真气不停淬炼，也能入门，这条李重阳倒是符合条件。
可除了他，恐怕只有五绝一级的高手能满足条件。
当今天下，除了那几个老怪物和正值壮年的郭靖，还有谁？
而且五绝级，哪一个不是年过花甲？
到了那个年纪，身体机能开始衰退，再转修这等需要海量真气打底的功法，事倍功半，意义不大。
难怪这门神功几近失传，这根本不是给普通人练的！
但……李重阳眼中精光闪烁。
对他而言，这第三条路，并非不可行！
他身负《九阳神功》、《易筋经》、《紫霞神功》等多种绝顶内功，虽未专精一门达到五绝那种数十年的火候，但多种神功叠加，再加上《乾坤大挪移》对真气精纯度的淬炼，他自信在真气“量”与“质”的综合上，已不逊于寻常五绝！
更关键的是，他还年轻，身体正处于巅峰！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功法描述的具体境界：
【第一层：炼气凝神。】
静守丹田，初步凝聚先天真气，增加真气质量，提武者的高续航能力。
【第二层：气随意动，神通初现。】
到了这一层，先天真气运转如意，能觉醒一些小神通。
【第三层：金丹凝成，内力无边。】
此金丹和他前世看的修真小说中的金丹不同，倒像是阴阳二气的聚合体，可以无限生成先天真气。
【第四层：元婴化形，神通广大。】
修炼到这一层，可调理阴阳，治疗痼疾，延年益寿。还能觉醒一些不可思议的大神通，只是每个人觉醒的神通都不一样，比较考验个人的悟性。
【第五层：天人合一，先天功成。】
先天真气滋养己身，可瞬间治愈内外伤，脱胎换骨。功法描述：至此，当成就仙品，最差亦为人仙。
【第六层：炼神返虚（理论推演，创法者未达）。】
【第七层：炼虚合道（理论推演，创法者未达）。】
看到第五层“成就仙品，最差人仙”的描述，李重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虽不知这“仙品”、“人仙”在此界具体意味着什么，但绝对超越了寻常武者的范畴！
而第六、七层更是直指“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等道家最高追求！
“必须练！”
李重阳握紧了拳头，毫不犹豫。
他没有立刻在藏经阁尝试。
此地虽是全真教重地，但人多眼杂，且突破时不知有何异象。他当即将那七部道经放回原处，不留痕迹。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离开藏经阁，径直下山，直奔后山古墓。
事关身家性命与未来道途，他更信任小龙女和自己的徒弟杨过。
古墓之中，依旧是那般的清凉寂静。
孙婆婆伤势早已痊愈，正陪着杨过在墓中一处开阔地练习剑法。小龙女则在一旁静静观看，偶尔出言指点一两句。
见到李重阳突然返回，且神色与往日不同，三人都有些讶异。
“师父！”
“李掌门。”
杨过和小龙女同时开口。
李重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明来意：“我在重阳宫道藏中有所得，需立刻闭关参悟一门紧要功夫。此事关乎重大，恐有风险，想借古墓清净之地一用，还请龙姑娘行个方便。”
小龙女见他神色郑重，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古墓深处有几间石室，最为僻静，无人打扰。李掌门可自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需护法，我可守在外面。”
李重阳心中微暖，抱拳道：“如此，多谢龙姑娘！”
杨过也连忙道：“师父，我也给您护法！”
李重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有心便好。不过你修为尚浅，专心练功便是对我最好的支持。待我出关，再检查你的功课。”
小龙女为李重阳引路，来到古墓最深处一间紧邻寒玉床的石室。此地深入山腹，寒气更盛，但也更加寂静，石壁厚重，隔音极好。
“此地寒气有助于宁心静气，但若觉不适，可随时出来。”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此地甚好，有劳龙姑娘。”李重阳再次道谢。
小龙女不再多言，退出石室，并将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她没有离开，就在门外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当真为他护起法来。
石室内，李重阳盘膝坐在冰冷的寒玉床上，丝丝寒气渗入体内，反而让他有些兴奋燥热的心神迅速冷静下来。
他闭目凝神，先在心中将《先天功》入门篇的口诀细细过了数遍，确认无误。然后，按照口诀所述，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气。
第一步，便是感应并尝试凝聚“先天之气”。他自然没有先天本源，只能走以海量真气凝练的路子。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缓缓搬运周天。雄浑无比的真气，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开始向着膻中穴缓缓汇聚。
按照口诀心法，需在膻中穴内，以特定的频率震荡、压缩、凝练这些后天真气，试图从中提炼出哪怕一丝蕴含“先天”属性的真气。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李重阳感觉自己的真气如同奔腾的大江，而想要从中提取一丝“先天之气”，不仅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更需要消耗海量的真气作为燃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重阳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真气消耗了近一成，膻中穴内才勉强凝聚出一缕先天真气！
成了！
李重阳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是苦笑。
这一丝先天真气，消耗了他近一成的功力！
要知道，他的一成功力，经过三世积累，恐怕比许多江湖一流高手全身功力还要深厚！
按照这个效率，他将全身功力都转化为先天真气，恐怕只能得到十数缕。
哪怕有了经验，转换效率提高，也不过数十缕。
而想要让先天真气达到他现在后天真气的“量级”，以这种速度，恐怕需要数年，还是那种不眠不休的水磨工夫才成！
“果然，绝世神功不是那么好练的。”李重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还是要开挂啊。”
他心神沉入意识深处，呼唤出琥珀珠面板。
【当前气运值：2850点】
【是否消耗2000点气运值，辅助领悟并初步掌握《先天功》第一层？】
“是！”李重阳毫不犹豫。
【气运值扣除中……2000点已扣除。】
刹那间，无数关于《先天功》第一层的精微奥义、行气关窍、意念法门，如同早已掌握般清晰地浮现心头。
同时，体内那刚刚艰难凝聚出的一丝先天真气，在这股奇异力量的引导和加持下，开始自主高效地运转起来，并且以远超他自行修炼的速度，开始吞噬、转化他体内那庞大的后天真气！
麻痒！
酸胀！
种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席卷全身，那是真气性质发生根本性转变带来的冲击。李重阳咬紧牙关，坚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配合着气运之力的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清凉洪流渐渐消退。
李重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灰色，那是体内后天浊气被排出的迹象。
他急忙看向面板：
【《先天功》：第一层（入门）进度：100%】
成功了！第一层入门！
但李重阳并未满足。他看向第二层突破所需：
【突破至第二层需消耗10000点气运值。】
【提示：可融合内功心法，加速积累与领悟。】
一万气运值！
他现在只剩下850点，远远不够。
“融合内功？”李重阳目光落在自己已学会的诸多内功上。
《九阳神功》、《易筋经》、《紫霞神功》、《葵花宝典》……这些都是绝顶内功，各有玄妙。
“试试看！”
他意念集中，尝试着将这些内功的心法精义，向《先天功》进行“融合”。
【检测到可融合内功心法：《九阳神功》、《易筋经》、《紫霞神功》、《葵花宝典》……是否消耗气运值进行融合推演，以加速《先天功》修炼并可能提升其特性？】
【消耗气运值：800点。】
“融合！”李重阳再次确认。
剩余的850点气运值瞬间扣去800点。
下一刻，他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李重阳的身体成了战场，又像是熔炉。
《先天功》第一层的进度条在融合开始的瞬间，开始飞速推进！
当融合接近尾声时——“咔嚓！”
仿佛体内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李重阳浑身剧震，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灵动、充满无限生机的气流自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血肉骨骼仿佛被洗涤，一些隐藏极深的细微暗伤和杂质被排出体外。
【《先天功》突破至第二层】
突破了！
更关键的是，全身功力，已尽数化为先天！
李重阳心中狂喜，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和强烈的饥饿感猛然袭来。
转化先天真气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和生命精华！
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大桶，急需补充。
同时，他也闻到了一股类似污泥腐朽的恶臭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低头一看，手臂、身上竟覆盖了一层油腻乌黑的污垢，正是被先天真气从体内排出的杂质！
可惜，这些内功的融合，只能支持他修炼到《先天功》第二层，接下来的修炼，要么靠水磨工夫，要么靠气运值。
可是三万气运值……李重阳看了眼只有五十点的气运值，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穷了。
算了，还是先结束闭关，清理一下个人卫生吧。
“吱呀——”
石室的门被打开。
小龙女听到动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传来：“李掌门，你可还好？”
她显然也闻到了异味，小巧的鼻子微微皱了皱，但当她看清李重阳的模样时，清冷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龙姑娘。”李重阳开口，只是有些尴尬，“我闭关略有小成，只是还需打理一番。不知古墓中可有沐浴之所？”
小龙女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惊讶，点头道：“古墓外有一处地下泉眼形成的水潭，水质清冽，可作沐浴之用。我引你前去。”
“有劳。”
李重阳跟随小龙女，来到古墓外。果然有一处不大的天然水潭，水是从石缝中渗出，汇聚而成，触手冰凉，却清澈见底。他谢过小龙女，待她离开后，迅速脱去衣物，跳入潭中，仔细清洗起来。
污垢洗去，露出下面宛若新生婴儿般细腻、却又隐含莹润光泽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充满力量感却又毫不臃肿。
最奇特的是，他感觉自己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轻盈了许多，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洗净一身污垢，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李重阳神清气爽地走出。
当他回到古墓前厅时，正在练功的杨过和一旁指导的孙婆婆同时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师...师父？”杨过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叫道。
眼前的师父，模样未变，但那种气质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还更好看了，也更让人心生亲近感？
孙婆婆也是满脸惊异：“李掌门，您这...这是？”
就连一向清冷的小龙女，再次看到洗净后的李重阳，眸光也不由得微微闪动。
只见清洗过后的李重阳，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沉稳渊深，如古潭寒渊。
而此刻，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灵与通透之感，肌肤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映照人心。
只是站在那里，竟给人一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奇异感觉，仿佛他本就该属于这里，属于这片清静之地。
这种出尘之气，甚至比她还要纯粹自然几分！
李重阳微微一笑，知道是先天真气改造身体、气质外显的结果。
他走到杨过面前，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只是为师在武功上略有所得，突破了一个小关隘。”
“小关隘？”杨过咋舌，“师父，您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感觉您变化好大，而且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
他年纪小，形容不来那种“仙气”，只觉得师父此刻看起来特别顺眼，特别有魅力。
李重阳笑而不语，转而问道：“我闭关这几日，你的功课如何了？”
提到武功，杨过立刻来了精神，挺起小胸膛，自豪道：“师父，《全真心法》我已经练到第三层了！内力感觉厚实了好多！剑法也把全真剑法的基础招式练熟了，龙姑姑还指点了我一些身法步法，我觉得自己现在比在全真教的时候，厉害多了！”
李重阳仔细探查了一下杨过的气息，果然根基扎实，进步神速，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些。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有懈怠。看来，是时候带你去重阳宫，履行当初的约定了。”
“约定？”杨过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师父！您是说...去找赵志敬他们？！”
“不错。”李重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答应过你，每年都会带你去讨教。如今你根基已稳，也该去见识见识了。明日，我们便上重阳宫。”
“太好了！”杨过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满是激动和期待。
小龙女在一旁静静听着，并未多言。
孙婆婆则有些担忧地看了杨过一眼，但想到有李重阳在，便也放下心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重阳带着杨过，告别小龙女和孙婆婆，离开古墓，沿着熟悉的山道，再次向着重阳宫，踏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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