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炮灰女配的怨恨14
赵书瑶进了太子府，谢昊是最着急的，宁愿冒着危险也要传递消息过来。
惊鸿拿到信封的时候还很不理解，但大人物的事她也无权干涉，只是告知被太子妃带进府的赵书瑶一声。
而她自己也要想想今后的路。
赵书瑶展开那张仅有安心，勿忧，静待六个字的素笺，指尖微微发颤。
她认得这字迹，是那位暗中保护她的谢公子，虽然未曾见过面，但对方一直有书信来往，也知道了谢公子是她曾救过的人，原来他竟是晋王吗？
这份认知让她心口酸涩又滚烫，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仿佛也烧掉了自己最后一丝犹豫。
太子妃待她虽好，但这终究是龙潭虎穴，是谢公子对手的巢穴。
她不能成为他的拖累，更不能负他这番心意。
清蘅院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安逸。
赵书瑶每日整理药材，研读医书，偶尔为太子妃请个平安脉，尽管夜曼陀总是温和地笑着婉拒，只让她开些寻常的安神汤方。
夜曼陀待她极好，赏赐不断，言语间总带着一种怜惜与亲近，甚至允她在东宫花园特定范围内走动散心，这份信任与优待，让赵书瑶心中感激与愧疚交织。
晋王的字条成了她心底最沉重又滚烫的秘密。
那安心，勿忧，静待六个字，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知道他的处境不易，这份认知让她坐立难安，既渴望能为他做些什么，又深恐自己行事不慎，反累他陷入险境。
某天，赵书瑶无意听到男女的交谈声，此处较为偏僻，临近一片竹林，少有人至。
“王爷命你尽快取得太子信任，传递关键消息，不是让你在此蹉跎！春闱在即，礼部那边我们的人已有暴露之虞，太子恐怕已在暗中清洗！”
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陌生。
“急有何用？”
回应的女声带着几分清冷与不易察觉的疲惫。
赵书瑶心下一惊，这声音，似乎是那位住在聆音阁，备受太子偶尔垂青的舞姬惊鸿。
“太子心思深沉多疑，岂是轻易可取信的？我冒险递出的那份名单，真假参半，已然引起他警惕，如今太子妃又带回一个身份蹊跷的女子，东宫耳目比以往更密，此刻妄动，是自寻死路。”
“那位赵小姐你不用管，王爷让你切勿因小失大，专注太子动向，尤其是太子与兵部，卫戍将领的往来，务必留心！”
“我自有分寸。”
惊鸿声音转冷，“告诉主子，东宫不是晋王府的后花园，想要消息，就要承受风险，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和退路给我，若事败，你们可能保我全身而退？”
短暂的沉默后，那男声压低。
“王爷何时亏待过有功之人？你且安心办事，赵小姐那边，王爷另有安排，你不必插手，也莫要打草惊蛇。”
脚步声匆匆远去，竹林重归寂静。
赵书瑶躲在假山石后，屏住呼吸，手心冷汗涔涔，她听懂了，惊鸿是晋王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细作！
而他们谈论的赵小姐，显然就是自己！晋王对自己另有安排？是保护，还是利用？太子知道惊鸿的身份吗？太子妃知道吗？
无数疑问与恐惧瞬间攥紧了赵书瑶的心脏，她不敢多待，趁着无人注意，踉跄着逃离了那片竹林，回到清蘅院后，仍旧心有余悸，反复思量着听到的只言片语。
“王爷另有安排，莫要打草惊蛇……”
晋王的安排是什么？太子妃那温柔怜悯的笑容背后，是否也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她想起夜曼陀待她的好，那样真切自然，可若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某种目的之上呢？
赵书瑶不敢再想下去，她强迫自己冷静，将今日所见所闻深埋心底，对待夜曼陀越发恭谨小心，却也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拿出晋王过往的信笺，一遍遍摩挲。
那简短的六个字，此刻看来，竟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将她困在漩涡中央。
几日后，夜曼陀偶然风寒，咳嗽不止，赵书瑶被唤去侍疾。
她细心诊断，开了温补驱寒的方子，又亲自煎药。
喂药时，夜曼陀倚在床头，面色微白，更添脆弱，她握着赵书瑶的手，轻声叹息。
“这宫里看着花团锦簇，实则无情凉薄，本宫这身子，总是不争气，书瑶，幸好有你。”
赵书瑶垂眸。
“娘娘凤体安康，是万民之福，奴婢只是尽了本分。”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
夜曼陀摇头，眸中带着怅然。
“私下里，你我姐妹相称亦可，这深宫之中，能得一个说得上话，信得过的人，太不易了。”
姐妹相称？赵书瑶心头一跳，更觉惶恐，连称不敢。
夜曼陀也不强求，转而似是随意提起。
“说起来，前几日本宫去后苑佛堂，仿佛瞧见你往竹林那边去了？那地方偏僻，小心蛇虫。”
赵书瑶指尖一颤，药碗险些没端稳。
“是…奴婢见那边竹林清幽，想去寻些竹沥备用，不想惊扰了娘娘。”
“竹沥清肺，确是好的。”
夜曼陀似未察觉她的异样，温言道。
“只是日后去那里，多带两个人，安全些，这东宫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耳听也未必为虚，自己心里要有杆秤才好。”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赵书瑶听得背脊发凉，只觉得太子妃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正静静落在自己身上。
是警告？还是点拨？
她不敢深究，只能更加勤勉侍奉，也将那份不安与疑惧埋得更深。
只是夜里，她总忍不住想，晋王静待的，究竟是什么？而她又该如何在这方寸之地，寻得一条生路？
夜曼陀听着小七汇报赵书瑶的心绪波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时，谢子墨的身影出现在了寝殿门口，他未着太子常服，只一袭墨色锦袍，袖口以银线绣着暗纹，比平日更显冷峻深沉。
他没有让宫人通传，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先在夜曼陀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一旁端着药碗，神色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赵书瑶。
“参见太子殿下。”
赵书瑶慌忙放下药碗，跪下行礼。
谢子墨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退下吧。”
赵书瑶如蒙大赦，躬身快步退出，殿内只剩下谢子墨与夜曼陀二人，烛火噼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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