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们没有后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山军老兵，根本没把这些新兵的反击放在眼里，他们正准备使出后续的手段，却不料那些长枪来得又快又准。
一个老兵的小腹被狠狠捅中，巨大的力道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另一个老兵的胳膊被枪头划过，虽然只是木枪，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木刀。
“干得好！”
阵中，有新兵压抑不住兴奋，低吼了一声。
这小小的战果，让所有新兵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勇气。
原来，他们不是只能被动挨打！
原来，这些看起来不好对付的老兵，也会被他们刺中，也会后退！
“狗娘养的！”
那名被刺中的老兵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被一群新兵蛋子给伤了，这简直是耻辱。
张牛角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只是一场轻松的教训，却没想到，这群新兵，竟然还敢长出牙齿来咬人。
“好！很好！”张牛角那只独眼之中，燃起了火气，“既然你们想玩真的，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猛地后退一步，举起手中的木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都给老子拿出真本事来！把他们，当成家人！给老子往死里打！”
“吼！”
上千名黑山军老兵齐齐发出一声怒吼，他们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如果说刚才还带着几分游戏的心态，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来自战场的血腥与杀气。
“杀！”
第二次冲锋，比第一次更加迅猛，也更加刁钻。
老兵们不再是直愣愣地冲撞盾牌。
有的老兵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猛地一个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两面盾牌的结合处。
有的老兵则是一脚踹在盾牌的下沿，巨大的力量让持盾的新兵一个不稳，上半身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还有的老兵，更是直接用木刀的刀背，去勾拽盾牌的边缘，试图将整个盾墙撕开一个口子。
这些，全都是从死人堆里总结出来的实用招数。
新兵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就被打得粉碎。
砰！
一名新兵的盾牌被一脚踹地向上翻起，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木刀就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头盔上。那新兵眼前一黑，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个缺口，被撕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新兵的阵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不断地蚕食，向后退去。
“顶住！后退者，杀无赦！”李默在阵中来回奔走，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只能靠着手中的佩刀不断敲击盾牌，试图维持住即将崩溃的军心。
但，没用。
在这些经验老道，手段狠辣的老兵面前，新兵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断有新兵被判定阵亡，倒在地上。
整个方阵，被打得节节败退，从校场的中线，一点点被压向了边缘。
点将台上，气氛一片凝重。
“不行，差距太大了。”一名老将摇了摇头，“这些新兵的血性是有了，但战场经验，完全是空白。”
周通的眉头也紧紧锁着，没有说话。
败局已定。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然而，就在这片溃败之中，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正在发生。
一个年轻的新兵，被一名黑山老兵一脚踹倒在地，手里的长枪也脱手而出。那老兵狞笑一声，举起木刀就要解决掉他。
在所有人的预想中，这个新兵要么会惊恐地哭喊，要么会抱着头等死。
但他没有。
在木刀落下的前一刻，那个年轻的新兵，猛地向前一扑，没有去捡地上的武器，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那名老兵的大腿！
“呃啊！”
新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牙齿，狠狠咬在了老兵的小腿上。
那老兵吃痛，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
旁边一名苦苦支撑的同伴，抓住了这个机会，手中的长枪从一个角度狠狠刺出，正中那名老兵的后心。
老兵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然后缓缓倒下。
那个抱住他大腿的新兵，被另一名冲上来的老兵一脚踹在头上，也昏了过去。
但他倒下的时候，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这一幕，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缩影。
不断有人倒下，但倒下之前，他们都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为身边的同伴创造机会。
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但阵型，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
没有人转身逃跑。
没有人丢掉武器。
他们败了，但没有乱。
他们退了，但依旧在抵抗。
“呜——”
就在新兵阵线即将被彻底压垮的时候，代表考核结束的号角声，终于悠长地响起。
所有动作全部停止。
那些正杀得兴起的黑山军老兵全都停在了原地。
整个校场一片狼藉。
三千名新兵倒下去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千多人也是个个带伤人人挂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当那些老兵的目光扫过这些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拄着武器死死站立着眼中凶光不减的对手时，他们脸上的暴戾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认可。
这些小子虽然还很稚嫩，但骨头是真的硬。
张牛角站在一片“尸体”中间，他缓缓转过身，没有去看自己的手下，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李默的面前。
李默的形象，比任何人都要凄惨。
他身上的甲胄歪歪扭扭，脸上又是汗又是土，一道木刀留下的红痕从额头划到下巴，声音更是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张牛角那只独眼，就这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所有幸存的新兵，都看着他们的总教官，和他们的营官，心里七上八下。
终于，张牛角那张粗犷凶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算得上是赞许的神色。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小子。”
“像个样了。”
简单的五个字，比任何嘉奖，都让李默觉得更有分量。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终于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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