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拓跋宏最后的龟壳

深陷重围的段辽，顿感压力大减。

段辽回头望去，只见一面面平北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那片废墟，虎卫军的钢铁方阵，正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烫进了羯人的防线，将他们分割，碾碎。

“将军！”

几名新锐营的士兵冲了过来，将浑身是血的段辽从战马上扶下，护送着他从血战中撤了出来。

段辽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左臂上更是插着一根断箭，鲜血浸透了半边铠甲。他狼狈不堪的被带到了丘陵之上，来到林峰的马前。

看着那张依旧平静，却又显得很冰冷的面孔，段辽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末将……末将有罪！”

段辽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额头死死抵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声音沙哑，充满了羞愧与悔恨。

他知道，若非林峰及时派兵，他和他麾下那近两万段部骑兵，今日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他用数千条人命，证明了自己的愚蠢。

林峰只是居高临下看着段辽，没有说一句话。那眼神，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

与此同时，城中。

拓跋宏亲眼看着自己精锐的亲卫军，在那特别的爆炸和如同城墙般推进的步兵方阵面前，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他知道，西门守不住了。

外城，也守不住了。

林峰的后手，比拓跋宏想象的还要多，还要狠辣。

一股深可见骨的寒意，从拓跋宏的心底升起。他不是一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在意识到外城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后，他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抹残酷与决绝。

拓跋宏猛的掉转马头，对着身边已经乱了阵脚的将领们，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放弃外城！”

“全军退守宫城！将所有街道堵死！放火！”

“传我将令，违令不退者，斩！”

那副将挥着刀，砍倒了几个想跑的士兵。他满脸是血，眼睛通红的吼着。他身后，那些被逼着上前的杂牌军，正抖着手举起长矛，看着前面冲过来的平北军大部队。

林峰站在废墟高处，看着前面乱糟糟的街道，没什么表情。

“将军，段部骑兵已经稳住了，要不要先把这些挡路的清理掉？”徐文良快步走过来，小声问道。

林峰摇了摇头，手里的马鞭指向远处那座高大的内城。

“拓跋宏这是想牺牲掉这些人，给自己争取逃进宫城的时间。”林峰淡淡的说，“告诉各营，别在这些杂兵身上浪费时间。新锐营从中间穿过去，虎卫军在两边掩护，把城里通往宫城的几条大路都给我堵死。我们要在拓跋宏关上宫门前，咬掉他一块肉。”

“明白！”

令旗一挥，正在跟羯人残兵打斗的平北军立刻改变了队形。虎卫军的动作很专业，他们不跟散兵纠缠，直接用塔盾组成盾墙，硬是从乱兵里挤开了一条路。新锐营的陶罐手雷时不时在敌人后面炸开，每次爆炸都能清出一片地方。

这时候，晋阳街道两边，原本关着的民房窗户，都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烂的老人，正趴在窗前。他看着那些穿着汉人军队盔甲、队形整齐的士兵，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流出了眼泪。

“王师……真的是王师回来了……”

老人猛的推开大门，对着一个正带队快步走过的平北军校尉大喊：“官爷！别走大路，那后面的巷子里有羯人埋伏的火油车！走左边的甜水巷，能直接到宫城的角楼！”

那校尉愣了一下，马上对着老人抱了抱拳，挥手带着手下士兵拐进了窄巷。

这样的情况，在晋阳外城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生。被羯人欺负了几十年的汉人百姓，这时候都鼓起了勇气。他们有的拿着家里唯一的铁锹冲出家门，给联军指路绕开陷阱；有的从地窖里拿出藏了很久的清水和干粮，塞给路过的士兵。

“将军，西边那个大院里藏了几十个羯人杀手，我带你们去！”

“这口井没毒，军爷放心喝！”

百姓的支持，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平北军进城还不到一个小时，拓跋宏安排在外城的几个暗哨和埋伏点，就被愤怒的百姓指认得一干二净。

林峰骑马走在街上，看着那些跪在路边哭个不停的百姓，又看了看旁边那些神情复杂的北府军士兵。

秦红妆这时也带兵从北门那边杀了进来，跟林峰会合。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那股冷冰冰的气质也缓和了一些。

“林将军，这一仗，我们赢得的不只是城池。”秦红妆轻声说。

林峰点了点头，目光很坚定：“只要老百姓向着我们，这北边的地盘，羯人就坐不稳。”

但是，当联军打到宫城下面时，原本很顺利的攻势，却慢了下来。

晋阳宫城，是拓跋宏花大价钱修的。城墙有五丈高，都是大石头垒的，缝里还灌了铁水，比外城墙结实多了。城墙上面，密密麻麻的箭孔后面，正透着冷光。

拓跋宏就站在宫城的正门楼上。他换了身新盔甲，手里的金刀撑在身前。虽然外城丢了，但他脸上没什么沮丧，反而盯着城下，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林峰！你能打下外城，是我大意了。”拓跋宏的声音用内力传出来，在宫城上面响着，“但这宫城里，有我三万精兵，有足够吃三年的粮食！你就算围上十年，也别想进来！”

城楼下，林峰拉住马，看着上面的拓跋宏。

“拓跋宏，你觉得这几块石头，真能保住你的命？”林峰的语气很平淡。

“你可以试试！”拓跋宏大笑起来，猛的一挥手。

瞬间，宫城上方的箭孔全都喷出了火。射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箭，而是绑了特制火油的重型弩箭。

“咄！咄！咄！”

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向了宫城前面的空地，几个没躲开的先锋营士兵立刻被射成了刺猬，身上的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后退！举盾！”

徐文良急着下令。虎卫军立刻顶起塔盾，但在那种重型弩箭的攻击下，厚盾牌都被砸出了坑，士兵们被震得不停后退。

接着，城墙上又推下来无数巨大的滚石。这些滚石上还钉满了锋利的铁钉，滚下来谁也挡不住，直接把几个想靠近城门的士兵碾成了肉泥。

段辽刚才在外城吃了亏，这会儿看见了又想立功，提着马槊就要往前冲：“将军，给我五百个敢死队，一定能撞开那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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