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雪崩之怒！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滚石撞击血肉骨骼的闷响，瞬间混杂成了一片，让这片狭长的山谷，顷刻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有埋伏！敌袭！”

段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嘶声力竭地大吼着，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惨叫声中。

他的先锋部队，在这突如其来的立体打击之下，瞬间崩溃，阵型大乱，死伤惨重。

然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就在谷内乱成一团的时候，他们来时的谷口方向，风雪之中，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无声无息地涌现。

为首一人，正是宇文雄！

他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手中长刀向前一指。

“杀！堵住谷口，一个不留！”

上万名羯人精锐骑兵，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如同一道黑色的铁闸，轰然落下，彻底封死了平北军唯一的生路！

前有滚石檑木，上有箭雨抛射，后有精骑堵截。

五万联军，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被包围的绝境！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快撤啊！”段辽身边的一名亲信，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脸上写满了惊恐。

撤？

段辽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来时的路，却只看到宇文雄那支骑兵组成的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以及那一张张狰狞而嗜血的脸。

退路，已经没了！

他惊恐地再次回望，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拼命寻找着中军的方向。他想看到慌乱，想看到撤退的命令，想看到林峰那张同样惊慌失措的脸。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冷静。

箭雨和滚石之中，林峰的帅气，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帅旗之下，虎卫军的士兵们已经迅速组成了一个个龟甲般的盾阵，无数箭矢和碎石砸在巨大的塔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却无法撼动那面盾墙分毫。

在那片钢铁龟壳的保护下，林峰的身影，依旧平静地端坐于马背之上，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那份冷静，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又如此的……诡异。

段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将军！我们中计了！”

“是埋伏！快退！”

最前方的段部骑兵阵中，凄厉的惨叫与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滚石如雷，箭雨如蝗，这片狭长的山谷，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化作了收割生命的修罗场。

段辽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族中勇士，在山顶倾泻而下的攻击中被成片成片地撕碎，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弯刀。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流，死死地盯向中军帅旗的方向。

他希望看到慌乱，看到撤退的旗语，看到林峰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与他一样的惊恐与绝望。

可他看到的，却是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心悸的死寂。

林峰的帅气，在那片箭雨和滚石交织的死亡地带，依旧如一根钉死在大地上的铁桩，纹丝不动。

就在这片足以让百战老兵都肝胆俱裂的混乱之中，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山谷内所有的轰鸣与惨叫，精准地传入了每一个平北军将士的耳中。

“全军结阵！”

“虎卫军，举盾！”

这道命令，不带丝毫情绪，却仿佛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所有陷入慌乱的士兵心中。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括与金属摩擦声响起。中军的护卫军士兵们，几乎是本能地执行着命令。他们迅速收拢，一面面沉重的塔盾在他们手中被举起，盾牌边缘的卡榫精准地扣合在一起。

不过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数个由钢铁组成的圆形堡垒，就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央拔地而起。

“叮！当！砰！砰！”

无数箭矢与碎石砸在巨大的盾阵之上，爆开一团团密集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再也无法穿透那层钢铁龟壳分毫。

混乱的战场上，这几个稳如山岳的盾阵，仿佛是怒海狂涛中的礁石，瞬间稳住了整个大军即将崩溃的阵脚。

外围的北府军和部分尚未完全溃散的段部骑兵，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向着盾阵靠拢，依托着这片钢铁壁垒，开始组织起零星的反击，射杀那些从山上冲下来试图扩大战果的柔然散兵。

盾阵之内，林峰依旧端坐于马背之上，他甚至没有去看谷口方向，那由宇文雄率领的、正在疯狂屠戮段部残兵的羯人骑兵。

他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穿过箭雨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了两侧雪山上，柔然伏兵旗帜最密集、指挥声最喧闹的两处山腰。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一直保持着安静，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子。

“沈青黛。”

“在！”

“开炮！”林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吐出的字眼，却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杀意。

“给我……轰平那两座雪山！”

沈青黛的眼中，一抹璀璨的光芒骤然亮起！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抽出腰间的令旗，对着后方用力挥下！

“哗啦——”

队伍后方，那几十辆看似笨重的粮草车上，盖着的厚重帆布被车旁的士兵们一把扯下！

帆布之下，根本不是什么粮草，而是一门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狰狞巨物！

十门惊雷炮！

那黑洞洞的炮口，在昏暗的山谷中，仿佛十只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缓缓昂起了它们的头颅。早已待命的炮兵们，动作娴熟而迅速，飞快地转动着炮身下的齿轮，调整着炮口的仰角。

他们的目标，不是山顶的敌军，也不是谷口的骑兵，而是那两片被无数柔然伏兵当做天然掩体的，厚实雪山的山腰！

山巅之上，郁久闾看着下方汉军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地结阵，稳住了阵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就被更加浓烈的残忍所取代。

“困兽之斗！给我加大力度，用滚石砸碎他们的龟壳！”

他身旁的宇文雄，更是放声大笑，指着谷口被自己部下追杀的四散奔逃的段部骑兵，脸上满是复仇的快意。

“林峰！这就是你信任异族的下场！今日，这狼居胥山，便是你和你这五万大军的葬身之地！”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山谷的深处，忽然亮起了十团刺目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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