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取刘玄人头！

命令被执行了下去。

当天晚上，整个枯狼谷，飘着一股浓浓的肉香。

所有的北府军士兵，都分到了一大块马肉。他们围着火堆，一声不吭的啃着，气氛说不出的沉重。

刘牢之穿着盔甲，拿着刀，走到了军阵的中间。

他看着眼前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看着他们疲惫又没指望的脸，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兄弟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我们为什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我来告诉你们！”刘牢之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我们为国平叛，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朝堂小人的猜忌与陷害！是友军的背叛和冷眼旁观！他们断了我们的粮草，断了我们的后路，想让我们，像一群野狗一样，饿死在这里！”

一番话，说得所有士兵都攥紧了拳头，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

“但是！”刘牢之话锋一转，手中长刀指向谷外漫山遍野的敌营火光，“我刘牢之，还有你们，我们是北府军！是大汉最后的脊梁！我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饿死！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但绝不能弯下我们的膝盖！”

“如今，建康已经指望不上！我们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十万敌寇！”

“我们，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将长刀插入地面，对着所有人，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信我刘牢之的，明日天亮，就随我一同，杀出一条血路！用我们手里的刀，去向那些叛贼和奸佞，讨一个公道！”

“杀！杀！杀！”

沉寂的军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压抑多日的屈辱和愤怒，化作了震天的怒吼。一股悍不畏死的惨烈气势，从这支陷入绝境的孤军身上，冲天而起！

看着士气复振的将士，刘牢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知道，光靠一股血勇，冲不破这天罗地网。

夜深人静之时，他将自己最信任的一名亲卫队长，叫到了帐中。

“王五，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将军，整整十五年。”那名叫王五的汉子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好。”刘牢之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着猛虎图腾的将令虎符，塞到他的手中。

“今夜，你带上十个最精锐的弟兄，从北面最险要的悬崖突围出去。记住，不要去建康，那里没人会救我们。”

王五一愣：“那……我们去哪？”

刘牢之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去淮河，找到那支北方的使节队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

“找到那个叫张黑子的将军，把这块虎符交给他。告诉他，南朝大将刘牢之，被困枯狼谷，朝不保夕。”

“告诉他，他想见的‘禅位’之人，马上就要死了。”

“问他，这份天大的‘功劳’，他要，还是不要！”

淮河岸边，夜风带着水汽，吹的营中旗帜呼呼作响。

张黑子正烦躁的啃着一块烤羊腿，嘴里骂骂咧咧。这游山玩水的日子过的他骨头都快生锈了，南朝那些官员一个个笑里藏刀，比跟柔然人拼命还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名巡逻的虎卫军亲兵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北府军王五，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天使护卫长！”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张黑子眉头一皱，扔下羊腿，大步走出营帐。

月光下，十几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跪在地上，身上的盔甲都破了。带头那人高高举起一块令牌，令牌在火光下，能看到一头猛虎的图案。

“枯狼谷……刘牢之……求援……”王五只说了几个字，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张黑子瞳孔一缩，一把抢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虎符，又从旁边亲兵手里接过那封血写的求援信。

信是用血写的，字迹很乱，看得出写信的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娘的！”张黑子看完，黑脸涨红，身上冒出杀气。他二话不说，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吼道：“八百里加急！立刻！马上！把信和虎符送到洛阳！送到将军手里！谁敢耽搁，老子扒了他的皮！”

……

两天后，洛阳，帅府。

帅府大堂之内，气氛很压抑。

所有核心将领全部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很生气。大堂中央的桌案上，就放着那块从千里之外送来的虎符，和那封血迹斑斑的求援信。

“欺人太甚！”苏三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煞气，“这南朝的皇帝就是个孬种！自己手下的大将被围，他竟然先断了人家的粮草！这就是在背后捅刀子！”

“何止是孬种！”段辽抱着手臂，冷笑道，“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那个姓王的，还有那个皇帝，都巴不得刘牢之死在里面，好把罪名扣在咱们将军头上。”

“将军！下令吧！”张黑子麾下的一名副将站了出来，单膝跪地，声音很大，“末将请战！带五千兵马，南下踏平会稽，把那个刘玄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末将也请战！”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请战。

大堂里，请战的声音响成一片。

“都安静。”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林峰不知何时已经从后堂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林峰没有理会请战的众人，而是径直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枯狼谷”和“会稽”两个点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徐文良上前一步，低声说：“将军，刘牢之用自己和三万北府军的命做赌注，逼我们出手。我们一旦救他，就等于彻底和江南士族撕破了脸，但也等于收服了南朝军方的人心。这是一个机会。”

林峰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代表江南的区域上，轻轻划过。

他当然知道这是机会。

一个能将王氏连根拔起，将整个江南彻底拿下的好机会。

但这个机会也很危险。刘牢之被十几万大军围在枯狼谷，那地方不好打，救他非常困难。

派谁去，派多少人，怎么去，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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