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燃烧的战旗

柔然人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无穷无尽。阿那瓌显然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吃掉这支汉军步兵主力。

"将军!南面的防线被突破了!"

"将军!我们的弓箭已经用完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不断传来。张黑子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知道,他们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几百名亲卫,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面在战火中依旧飘扬的,绣着"林"字的帅旗。那是大将军的旗帜,是整个军队的灵魂。只要旗帜不倒,军心就在。

"传我命令!"张黑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有人向帅旗靠拢!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帅旗下面!"

"是!"

残存的汉军开始收缩防线,向着大营中心那面孤零零的帅旗集结。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柔然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名柔然的万夫长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越众而出。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汉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放下武器,投降吧!"他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我们大单于有令,只要你们投降,可以饶你们不死!"

"我呸!"张黑子一口血痰吐在地上,"想让老子投降?你回去问问你娘,看她愿不愿意改嫁给老子!"

"找死!"万夫长勃然大怒,挥了挥手,"给我冲!杀光他们,把那面旗子给我砍下来!"

"呜——"

柔然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催动战马,发起了总攻。

"弟兄们!"张黑子举起了手中的卷刃大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怒吼。

"为了大汉!杀!"

"杀!"

数千名汉军士兵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迎向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汉军的圆阵瞬间就被冲垮。一个又一个士兵倒在了柔然人的马蹄之下。张黑子本人也被三名柔然猛将围住。他左劈右砍,奋力格挡,但终究是力竭,被一人抓住破绽,一枪刺穿了小腹。

剧痛传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汉人的将军也不过如此!"那名刺中他的柔然将领得意的大笑,举起长枪,准备结果他的性命。

张黑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枪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他没能守住大营,没能等到援军,没能再见大将军一面……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支羽箭从极远的地方破空而来,后发先至,精准的射穿了那名柔然将领的眉心!

那将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一头栽下马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轰隆隆……"

比之前柔然人冲锋时更加沉重的马蹄声,从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潮水。那道潮水起初只是一条细线,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奔腾的海洋,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一面浴火凤凰的旗帜在潮水的顶端迎风飘扬!

是赤焰骑!

是秦红妆!

她回来了!

她带着段辽的残兵回来了!

"援军……是援军!"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绝望的汉军士兵看到那面熟悉的旗帜,看到那支从地狱里杀回来的友军,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欲望。

"援军来了!弟兄们,杀!"

张黑子也看到了那道红色的洪流,他猛的拔出腹部的长枪,不顾鲜血喷涌,仰天发出一声狂笑。

"!天不亡我张黑子!天不亡我大汉!"

他用刀撑着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柔然的狗崽子们!你们的死期到了!"

战场之上,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正在围攻张黑子的柔然主力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背后会突然出现一支汉军的骑兵。在他们的情报里,这支骑兵应该早就被西山的大火烧成灰烬了才对!

"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出来的?"柔然的万夫长惊恐的大喊,"快!分出一部分人,挡住他们!"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秦红妆率领的一万多骑兵虽然是残兵,但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复仇的烈火。他们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狠狠扎进了柔然大军毫无防备的后背!

"噗嗤!噗嗤!"

冲在前面的赤焰骑手中的弯刀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段辽和他手下的草原骑兵更是将对柔然人的仇恨全部倾泻在了刀锋之上。

柔然人的后阵瞬间就被凿穿,彻底乱了套。

而阵中的张黑子也率领着残部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腹背受敌!

五万柔然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阿那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看着那面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的红色战旗,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秦红妆……"

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变数。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夜幕降临，汾河两岸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战场上一片狼藉，月光照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反射出惨白的光。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还有奄奄一息的伤兵发出的呻吟，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汉军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林峰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下方站着他手下所有的高级将领。

张黑子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段辽的左腿打上了夹板，拄着一根拐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但他眼中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秦红妆站在一旁，红色的铠甲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冷如昔。徐文良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白天的战斗，虽然因为秦红妆和段辽的及时赶回，汉军稳住了阵脚，甚至在局部形成了一定的反击，但从战略上看，他们依旧是惨败。

张黑子的十万步兵，伤亡超过五成，大营被毁，辎重尽失。段辽的三万骑兵更是只剩下不到七千人，几乎被打残。秦红妆的赤焰骑也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

一战之下，林峰麾下三支精锐部队都遭到了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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