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最在意的事
老周知道刘婶脾气暴，也没多计较，仔细查了查机器才开口说道：“厂长，电机老化了，必须换新的。换的话得去县城买零件。”
陆川干脆地说道：“行，我这就批条子，下午你跟老赵的车去县城。”
老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婶看陆川答应得这么爽快，脸上笑开了，嘴里念叨道：“这还像点话。”
可刘婶这儿刚安生，裁缝组那边又闹起来了。
“厂长，我缝纫机踏板也不好用，老是卡，得换！”
一个瘦高个女工扯着嗓子喊。
“我也是！针也钝了，缝几针就断线！”
旁边一个女工也跟着嚷。
一下子，裁缝组的人七嘴八舌都叫起来，好像所有人的机器同时坏了，全要换新的。
陆川听得头大。这帮人平时没见这么齐整，怎么自己一来就全冒出来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压住火道：“行行，有问题一个个说！”
后头的王二庒脸色也不好看，平时机器不都好好的吗，厂长一来就坏？这不摆明是想蹭新的嘛！
陆川扫了一圈，“安静，我知道大家要用新的要好用，但厂里的钱也不是白来的，哪能说换就换？我们得看实际情况，对不对？”
工人们互相看看，没人接话。
陆川停了一下，说出他的办法，说道：“这样吧，我把裁缝组分成两队，一队叫‘手工应急队’，一队叫‘机械主力队’。”
“‘手工应急队’用现在的机器，干点简单的活儿；‘机械主力队’用新机器，负责要紧的订单。大家看行不行？”
这话一出，车间里顿时不乐意了。
一个年轻女工尖声问道：“厂长，凭什么他们用新的我们用旧的啊？”
“就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另一个女工也跟着喊。
陆川笑道：“公平？你们要公平？那我问问，平时谁干活最利索，谁手艺最好？”
工人们一下子没声了。大家心里清楚，比技术确实比不过那些老师傅。
陆川接着说道：“再问你们，谁做的活儿返工最少，谁效率最高？”
这下，连老师傅也低下头了。技术好不代表做得快。
陆川看着他们，缓声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都想用好机器。”
“但厂里就这点家底，没法子人人都用新的。”
“‘机械主力队’的名额，看大家表现来定。”
“谁手艺好、效率高，谁就进‘机械主力队’。”
“再说‘手工应急队’，也不是永远让你们用旧机器。等厂里效益上去了，肯定给你们换新的，行不行？”
这么一说，工人们也没啥可反驳的了。
“厂长，那‘手工应急队’和‘机械主力队’的活儿具体怎么分啊？”一个老裁缝开口问。
陆川接话说道：“这个好办，‘机械主力队’主要做那些要求高、细节多的精细活儿。‘手工应急队’就负责简单点的，比如补补衣服、做做布袋这些。”
“那工钱呢？还照以前的来吗？”另一个工人问到了大家最在意的事。
陆川解释道：“工钱按件算，‘机械主力队’的活儿难，单价自然高一点。‘手工应急队’的活儿简单，单价低些，但只要你手快肯干，多干多得，算下来也不会差太多。”
这么一听，大家心里好歹舒服了点。
见没人再有意见，王二庒总算松了口气。他凑到陆川旁边，用胳膊碰碰他，压低声音挤眼睛道：“川哥，真有你的啊！几句话就把这群人给稳住了，我刚才还怕要动手呢！”
陆川笑笑，小声回道：“哪至于动手，都是一个厂的，天天见。”
王二庒咧着嘴笑道：“也是，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门道了。”
陆川耸耸肩说道：“没办法，被逼的。这厂长要是当不好，我们全得饿肚子。”
王二庒拍胸脯说道：“放心，我肯定帮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陆川看了看车间说道：“离周二还剩两天，你抓紧把两队人分好，让他们熟悉下新机器和分工。虽然我跟检查的人说是最原始的状态，但咱也不能真就那样。还好今天没当场闹起来。”
王二庒点头，他抬高声音朝车间里问道：“行，这事交给我，那大家还有问题吗？”
工人们都摇头，说道：“好，那都过来排队。”
王二庒一挥手，工人们便陆续站成了几排。
这时候，质检组那边却闹开了。
“小刘，这批布颜色怎么染成这样？一块深一块浅的，这要是交出去，不是砸我们厂的牌子吗？”
质检组长江大姐指着面前那匹颜色不均的布，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着急。
小刘拿着布，脸都吓白了，说话也不利索：“我真不知道啊江姐，我全是按标准流程做的。”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这批布再过几天就要交货了，你说怎么办？”
江大姐声调越来越高，话里全是埋怨。
小刘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抬脚就想往车间主任王二庒那儿跑，却被老张一把拽住胳膊。
“别慌着去报告，”老张凑近他耳边，“这事儿要让王主任知道，咱仨这月的奖金准没戏。”
小刘一听更乱道：“那怎么办？老张你赶紧出个主意啊！”
老张摸着下巴，眼珠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说道：“有了，我记着个老办法，专治布料染色不匀，特灵。”
小刘和旁边的江大姐同时问道：“真的假的？”
老张把胸口拍得咚咚响，说道：“那还能骗人？我小时候常看我娘这么弄，次次都好使！”
江大姐催道：“别卖关子，什么法子？”
老张压低嗓子，往两人跟前凑了凑说道：“用皂角加草木灰，泡水，布料扔里头浸一阵子，颜色就能匀回来。”
江大姐皱着眉说道：“这土办法能行？这可是要交货的料子，搞坏了谁担着？”
老张立刻保证道：“江姐你放心，我娘以前用多少次了，从没失手！真要出事，我这月奖金不要了。”
小刘也帮腔：“江姐，试试吧，总比干等着强啊！”
江大姐一咬牙说道：“行，老张你负责，要是出问题，我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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