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一群憨货
他停了下，又问道：“那你爹还说过别的没？”
倩倩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手说道：“他说过，要是我们也能用科学方法种地，以后就再也不会饿肚子啦！”
这话说完，办公室静了一下，随后那几个男人全笑了。
“这丫头的爹，跟那个打虎的，可真有意思！”穿深色中山装的男人拍了拍桌子，对李有才说道：“校长，带我们去找她爹！我们给他捎个好差事。”
李有才一听，头皮有点发麻，心里嘀咕这事怎么越闹越大了。他只好点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带几位过去。”
就这样，王倩倩靠着这一句话，让她爹从镇上报社的编辑，直接调进了省里的报社。
老王后来提起这事，笑得合不拢嘴。王倩倩小朋友在家里的地位一下子高了，走路都有点飘。
紧接着，经过老王一番润色，那句“科学打虎”直接上了省报头版。标题起得挺响：《科学打虎，山村智慧震人心！》
文章里把陆川夸上了天，说他是“民间科学家”，靠智慧降服猛兽，简直是时代榜样。
倩倩看着报纸上自己爹的名字，乐得不行，见人就要炫耀：“看见没？我爹出名啦！”
省里宣传部一看这反响，马上开了个会。眼镜男拍着桌子说：“这题材好，这个版正缺内容，我们得推！”
没过几天，省委书记也批了条子：全省推广“科学打虎”这个模式，号召各地学习这种“民间智慧”。
而陆川那边，他正蹲在自家院子里磨柴刀，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省里的“典型”。
之后几天没什么事，他去红星那边看了看别的订单。那边的货总算交出去了，陆川一身汗地从厂子回来，脑子里还想着村里人之前总念叨的那件事，带小伙子们上山打老虎。
确实是他答应过的，之前没空也就算了，现在不如干脆办了，省得总有人拿这个说嘴。
陆川抹了把脸上的灰，自言自语的说道：“行吧，正好也去看看有没有厉害的家伙。”
说干就干，他直接去找杨季说了这事。
杨季一听要上山，高兴得直拍大腿说道：“小川，你可算想通了，虎皮价钱一直没掉，弄几张回来，够咱吃半年肉的。”
陆川撇撇嘴没搭腔。反正他同意就行，不然自己一个人还真顾不过来那么多人。
第二天一早，陆川喊上了村里几个小伙子，都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平时吹牛一个比一个响，说什么“打虎有啥怕的”“老子一拳能撂倒俩”。
出发那天，一群人扛着锄头铁叉，嘴上还不服软，眼神却已经有点露怯了。
陆川没心思跟他们废话，背上柴刀就往山上走。杨季跟在一边，边走边骂咧咧：“瞅你们那怂样，真遇到老虎，老子可不管救。”
山路难走，春天地面又烂又黏脚，风里还飘着一股草腥味儿。
爬到快中午，大家刚停下喘口气，杨季忽然眯起眼睛，指着远处一丛灌木小声说道：“小川，你看那儿，草是不是在晃？”
陆川顺着他手指看去，那草丛果然动得不正常。他心头一紧，攥紧柴刀低声喊道：“都别出声，往我这儿靠。”
还没等人聚过来，灌木里猛地窜出一只黑黄花纹的大虎，个头快赶上人高，一声吼惊得满山的鸟乱飞。
那虎眼睛直瞪着这群人，几个年轻小子当场就慌了，有人喊“我的娘”扭头就跑，有人腿软一屁股坐进泥坑，乱成一团。
“跑什么跑，都给老子站住。”杨季一嗓子吼住几个想溜的，顺手抄起木棍就往虎身上砸，嘴里骂着：“畜生，还敢瞪人？”
陆川没吭声，趁虎被杨季引开，一个快步冲上前，柴刀狠狠砍在虎背上，血溅得他满身都是。老虎痛得猛扑过来，爪子从他胳膊上擦过去，疼得他骂了句：“皮真厚！”
这时林子里又钻出两只虎，看样子是一伙的。剩下的人彻底软了脚，有人带着哭腔喊“我不打了”，有人抖得站都站不住。
杨季气得脸发青，拽住一个跑最前的，朝他屁股就是一脚：“之前不是说能打十只？现在尿裤子了？”
那小子被踹得一歪，哭着脸说道：“杨哥，我错了，我回家种田行不行。”
陆川顾不上多说，喊上杨季一起对付另外两只。一阵混战，刀砍在虎身上咚咚响，偶尔还听见骨头裂的声音。杨季肩膀也被挠了一爪，血糊了一片。
好不容易把三只虎都放倒了，地上躺着三具血淋淋的尸首，虎皮破了不少，估计卖不了几个钱了。
杨季喘着粗气，朝地上啐了一口，瞪着那几个躲在树后的人说道：“之前吹牛那股劲儿呢？现在屁都不敢放了？”
几个人低头红着脸，一声不吭。
陆川摇摇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又扫了眼那几个吓破胆的，叹了口气说道：“别说了，先下山。”
下山路上，几个受伤的走得哆哆嗦嗦，有个叫陈建的还滑了一跤，腿上划出个大口子，疼得直吸气。
陆川皱着眉对杨季说道：“这些人回去得找孙大夫看看，别落下毛病。”
杨季哼了一声道：“废不废都是自找的，谁叫他们嘴硬？”
到了村口，陆川直接把那几人扔进了孙大夫的药房。
孙大夫一看他们个个鼻青脸肿，皱起眉头就骂道：“你们这是去打虎还是被虎打啊？看看这模样，跟被野猪撵过似的。”
陆川咧嘴笑了笑，没接话，转头朝村里看热闹的小孩喊道：“去，挨家说一声，让他们自己来领人！”
孙大夫一边给陈建包扎，一边斜眼瞥陆川说道：“你怎么也跟着瞎折腾？还把自己弄伤了，图什么？”
陆川摸了摸胳膊上的血口子，嘿嘿笑道：“这点伤不算事，习惯了。”
孙大夫翻了个白眼，手上却没停，低声念叨道：“一群憨货。”
药房里飘着股草药味，几个小伙子疼得直抽气。
杨季靠在门边点了根烟，吐了口烟说道：“小川，这趟亏大了。皮子弄成这样卖不了钱，还得倒贴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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