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吃得不少
沈秋娣一听，倒是来了劲，硬撑着坐起身，尖着嗓子喊道：“你没用，粮食不够你不会去要啊？他家那么有钱，敢不给？”
陆勇气得手都抖，指着她就骂道：“要？要什么要，你还做梦呢？你当人家还认你是娘啊！”
沈秋娣被这话噎住了，嘴唇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总不能看我饿死吧？”
陆勇没回话，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就往外走，嘴里念叨着：“饿死？随你便！”
门砰一声关上，屋里渐渐只剩下沈秋娣低低的哭声。
第二天一大早，二姐提着半袋玉米面来敲门。
门一开，陆勇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没睡好。
屋里一股馊味儿，二姐皱皱眉往里瞥，沈秋娣还躺在炕上哼哼，没什么精神。
“粮食。”
二姐把袋子往地上一搁，语气冷冰冰的。
“小川说了，够吃半个月。你别偷吃，村长可都看着呢。”
陆勇盯着那袋玉米面，眼珠转了转，挤出点笑道：“二姐，这点哪够啊，娘她，吃得不少。”
“吃得不少？”
二姐冷笑，扫了他一眼：“陆勇，你少来这套。她整天躺着能动几下？能吃多少？”
陆勇被堵得没话说，只好干笑着接过袋子。
二姐没再多留，转身就走，出门前撂下一句：“收拾干净些，别让全村看笑话。”
人一走，陆勇就把袋子往炕边一扔，嘴里骂开了：“收拾？我成伺候人的了？”
他瞅了眼沈秋娣，低声嘀咕：“管吃管喝就行了吧？也没说非得吃多好。”
接下来两天，陆勇还真没偷懒，勉强熬了点粥，地也扫了扫，屋里总算没那么呛人了。
可他这人，耐心就一丁点。
第三天晌午一过，他碗一丢，又溜到村口小酒馆，跟一群闲汉凑在一起赌钱。
“小勇，听说你现在伺候老太太呢？滋味怎么样啊？”
一个耗子似的男人嬉皮笑脸递过来一碗酒。
陆勇灌了一口，啐道：“好个屁，陆川这王八蛋坑死我了，早晚跟他算账。”
“算账？”
旁边一个汉子笑出声：“得了吧你，小川现在在村里什么地位，谁敢惹？”
陆勇脸一热，一巴掌拍在桌上：“谁不敢？老子招儿多的是。”
正说着，门外忽然闯进来个人，冲他喊：“小勇，快回去看看，你家老太太又闹起来了，别等下真出事。”
陆勇一听，脸色顿时垮了，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撂，嘴里骂着就站起来。
可他才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笑得他背后发毛。
这时候，陆川刚下班从厂里回来，一路风尘扑扑进了村。
还没走到家，就听见几个妇女扎堆在路边嘀咕。
“听说了吗？小勇那小子又开始赌了，沈秋娣怕是熬不了几天啰。”
“哎哟，就陆勇那样，能照顾人？等着看吧，迟早要闹出事儿。”
陆川脚步一停，眯了眯眼，嘴角轻轻一扯。
他没说话，继续往家走，心里却转了个弯：陆勇，你还真没让我看走眼。
陆川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柴火味混着炖肉的香气。
他脱下外套，抖了抖灰，正要喊林海棠，就听见里屋传来二姐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小川，你可回来了，知道不？小勇那混球又惹事了。”
陆川抬头，看见二姐站在堂屋中间，两手叉着腰，脸涨得通红，像刚和人吵过。
林海棠在旁边低头剥蒜，眼神却悄悄往这儿瞄，明显也在等着听他怎么说。
陆川皱了皱眉，把手里布袋往桌上一放。
“听说了，随他去，我懒得管。”
二姐叹了口气，直摇头。
“你这心也太硬了？再怎么着，村里人看着呢，闲话可不少。”
话没说完，陆怔插嘴了：“二姐，你操这心干什么？哥都安排好了，村长也盯着小勇呢，出不了岔子。你老惦记这干嘛？”
二姐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她转头又看陆川，语气软了些：“小川，要不我们还是……”
陆川打断她，“别说了，二姐，这事你别掺和。我有我的打算。”
陆怔像是察觉二姐还想劝，也不知道是真没懂还是装傻，开口打了个圆场：“二姐，哥说得对，你就别管了。晚上我去给你逮只野鸡，炖一锅香的。”
“我去！”二姐站起来瞪他一眼，“整天就知道吃，算了，我懒得管你俩，我走了。”
她抓起棉袄就往门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小川，我不多说了，但你自己心里可得有个数。”
看着二姐出了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陆怔窸窸窣窣嚼草杆的声音。
“哥，”陆怔凑过来，眨了眨眼，“你真要这么治陆勇啊？”
陆川抬起眼，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也同意了。”
他正想去拿东西，一扭头，看见林海棠站在门口，眼神挺复杂地看着他。
陆怔一看这架势，知道他俩有话要说，转身就溜出去了。
林海棠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也没坐下，就靠在门边，一动不动盯着陆川。
她嘴唇抿了抿，最后轻声说：“小川，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了点？”
陆川怔了怔，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那点笑一下子没了，整个人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他走到林海棠跟前。
“过？沈秋娣早就欠我们的，现在我不光要她活着受罪，连死都得死得难看。这叫‘过’吗？”
陆川这会儿完全是替原主出气。
林海棠没被他吓住，眼神深幽幽的。
“她是欠你的，可你把人折磨成这样，她活着跟死了也没区别了。”
陆川笑了，眼里冷冷的，又带着点嘲弄。
他凑近，几乎贴到林海棠脸上，压低声音说：“那你和二丫就不恨她？”
林海棠眼神晃了一下，好像被这话戳中了什么。
她有点慌地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只有窗户外头夜风呜呜地吹。
陆川盯着她，嘴角那点冷笑慢慢收了。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语气软下来一点：“林海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还是你心软了，觉得沈秋娣那老东西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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