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眼神不善
陆川一愣，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林海棠和陆二丫也停了动作，一齐看向他。
这时候，另一头的陆勇家却是另一幅样子。
房顶的破瓦漏得厉害，雨水哗哗往下灌，滴在她脸上、身上，冰得她直哆嗦。
她瘫在床上，右边身子动不了，只能睁着那双发浑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顶上那块快要掉下来的瓦。
屋里又潮又湿，霉味冲得人想咳，可她连咳嗽的劲儿都没了。
陆勇昨晚又没回来，沈秋娣早就习惯了他不沾家，可今天这大雨，让她心里莫名有点慌。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她想喊，想骂，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沙哑的喘气。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急又乱。
沈秋娣使劲扭过头，以为是陆勇回来了，可进来的却是个陌生男人，披着件破蓑衣，脸上挂着笑，那笑让人不舒服。
“哟，沈大娘，一个人在家啊？小勇欠我的钱还没还呢，我看你这屋子……唉，也值不了几个钱啊。”
沈秋娣心里一紧，眼里露出害怕。
那男人一步步走近，蓑衣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喊救命，可也知道喊了没用。
而这时候，陆川已经披上蓑衣，跟着杨季冲进了大雨里。
林海棠在后面喊他，两人却顾不上回头了。
杨季在前面带路，一边跑一边喊：“小川，我早上听人说有人趁雨天上山偷木头，一打听，带头的是张老山，还有癞子那伙人！”
陆川没说话，脸却黑得厉害。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脚步迈得又急又重。
林子不算远，可雨天路滑，一脚深一脚浅全是泥，没跑几步就喘上了。
杨季在前头带路，回头瞅了眼陆川那张绷着的脸，心里有点打鼓：是不是就咱俩来，人少了点？
其实他今天本来也没打算上山，就是路过时听见动静，没多想就直接去找陆川了。现在想想，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压低声音朝陆川说：“小川，一会儿你可别直接冲上去动手。张老山那混蛋，手下还跟着几个混子呢！”
陆川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动手？他们也配？”
雨哗哗地下大了。
隔着老远，陆川就听见林子里传来“咚咚”的砍树声，一下接一下。
他慢下脚步，眯着眼往雨里瞧——果然，几个人影在林子里晃，破蓑衣，抡着斧头正干得欢。
树倒下的闷响混在雨声中。
陆川眉头一拧，给杨季递了个眼色。两人借着树丛猫着腰往前靠。
凑近了才看清脸，就是张老山和李癞子，还有两个面生的汉子，正围着棵半人粗的松树使劲。
树皮被砍得乱糟糟的，木渣子飞了一地。
张老山嘴里哼着曲儿，斧头抡得正起劲，根本没注意身后有人。
陆川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站直身子，冷不丁开口：“干什么的？”
声不算大，却把张老山吓得一哆嗦，斧头“哐当”掉进泥水里。
李癞子反应快，扭过头来，脸上慌了一下，马上又堆起笑：“哟，小川怎么在这？”
陆川上前看着乱七八糟的树，生气的盯着张老山，冷冰冰的说道：“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张老山被他盯得发虚，干笑两声，抬手抓了抓脑袋：“这不砍点柴嘛！天冷，回去烧炕用。”
他说得还挺理所当然，好像陆川才是来找茬的那个。
杨季一听就火了，往前一冲，差点指到张老山脸上：“你还要不要脸，这谁不知道是小川的林场？你们偷树还偷出理了？”
李癞子歪着嘴瞥了杨季一眼，怪声怪气地接话：“林场？杨季，你搞错了吧？这地儿手续还没批下来呢！”
“村长都没往上报，你说是他的就是他的？是吧老山？”
张老山一听腰杆就直了，咧着嘴笑：“就是！小川啊，这林子现在还是村里的，砍两棵树怎么了？大家不都这么干的嘛！”
他说完就给旁边俩人使眼色，那几人又拎起斧头，装模作样要接着砍。
陆川眼角抽抽，气得够呛。他不是没遇过耍横的，但像张老山这帮人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头一遭。
这片林子是他一点一点辛苦挣来的。
现在倒好，这群人当着他面就敢砍树，还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德行！
杨季看他脸色铁青，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声劝道：“小川，别冲动。他们就是故意惹你，等你动手了，反过来讹你。”
陆川哪还听得进去，他甩开杨季，往前一踏步，声音压低狠道：“张老山，我叫你停手，听见没？”
张老山被他吓得一懵，斧头举着没动，嘴上还不服软：“凭什么？怎么的，你想打架啊？”
他这一喊，旁边几个干活的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盯着陆川，眼神不善。
雨顺着陆川的蓑衣往下滴，他动也没动。
正僵着，林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乎乎的脚步声，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喊：“小川！小川你在哪儿？”
是林海棠！
陆川心里一紧，猛地回头，真是林海棠撑着把破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裙角沾满了泥，脸上慌得不行。
她太清楚陆川这脾气，肯定是担心他冒雨跟人冲突，才急忙追来的。
二丫跟在她后头，小脸冻得发青，手里还紧紧攥着根棍子，像随时要冲上来帮忙。
“林海棠，你怎么跑来了？”
陆川眉头拧成一团，赶忙扶住她，话里带着责怪，可更多的是担心。
林海棠还怀着孩子，雨这么大，摔了怎么办？
林海棠喘着气站稳，先瞪了张老山一眼，显然刚才那些浑话她也听到了，火气蹭蹭往上冒：“他们都欺负到咱头上了，我能不来吗？”
张老山一见林海棠，咧着嘴笑起来：“哟，林海棠妹子，听说有了？还跑来撑腰啊，是不是怕你家男人不行？”
“不过你可小心点儿，别动了胎气，到时候跟你家小川之前打的那小老虎似的，说没就没。”
这话说得太毒，谁听了都得恼。
陆川立刻往前一挡，把林海棠护在身后，声音冷飕飕的：“张老山，你再说一句试试，我让你躺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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