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记住你了

片刻后，曲凡和院长一块走出来。

苏慕风问：“我爷爷的病情如何？”

院长弯了弯腰道：“苏老先生精神状态还不错，心脏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排查，最好是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根据实际情况，才好做定论。”

“能做手术吗？”苏慕风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关心着一个问题。

院长目光闪烁了一下，“按照苏老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有合适的心脏源，手术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曲凡的眉轻皱了皱。

苏慕风精准的捕捉到了他的面部表情，目光转向他，“你怎么说？”

曲凡还没开口，院长已经给他递眼色了。

那意思很明显，不要直说，不要乱说。

苏慕风幽幽道：“你要是觉得这双眼睛在你眼睛里不舒服，我可以替你挖了，丢去喂狗。”

“……”院长浸出一背冷汗，马上站直，垂首，双眼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乱瞟。

曲凡半天没说话。

苏慕风眯眸，对曲凡道：“曲医生要是觉得舌头在你嘴里碍事，我也可以帮你拔了，丢去喂同一条狗。再把你和你们的院长放在一起，一个瞎子一个哑巴，刚好配一对。”

院长哆嗦了一下。

曲凡则皱紧眉头，“我知道苏家权势滔天，但是从苏先生嘴里听到这句话，我还是觉得挺震惊的。”

苏慕风轻嗤一声，不以为然，“你震惊，是因为你见识少。你见识少，是因为你还没遇到我。现在你遇到我了，你会大开眼界的。”

曲凡很讨厌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像是可以随便捏死所有人，所有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手里，都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

可是凭什么？

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命也该是平等的。

除了自轻自贱以外。

“既然苏先生这么说的话，那苏老爷子的病情，我们无能为力，另请高明吧。院长，我们走。”

曲凡说要走，可他往前走了两步，院长还站在原地。

院长自己不走，甚至还要过来拉曲凡，不让他走。

“曲凡呐，你就当是为了我。不能走。”院长一脑门子汗。

院长的手很用力，可见，他是真的怕极了苏慕风。

也是怕极了苏家的权势。

曲凡皱眉，反手握住院长的手臂，“院长，您不用害怕。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真的有人敢做违法的事情。”

院长拽着他，呼吸都变的急促，“曲凡，你别说了！你不懂！就当我求求你，把你对苏老爷子病情的见解说出来吧。这不仅仅还是为了你自己，更不仅仅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们医院，为了医院里的那些病人啊。”

人文社会，需要的是资源互换。

医学界也是一样的。

离城的医学设备，远不如榕城这边，而不巧的是苏家手里掌握着百分之七十的资源。

他们这次来，既是开学术交流会，又是来洽谈的。

说的直白一点，他们想要苏慕风手里的先进设备，就要先低头做人。

院长深知曲凡的性子，也知道他的软肋就在于那些病人。他或许不会为了自己低头，但是为了那些病人，他一定会低头。

曲凡沉默半晌，果然低头，他站直身体面对着苏慕风，没有半点畏畏缩缩，“苏老先生的病情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的身体和他的年岁。说句实在话，一般这么大年纪的患者，我们都不太建议他做大手术。这就像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即便更换了发动机，以他锈迹斑斑的构架，又能撑多久？我的建议是，不要做手术，一个小手术的恢复期都要很久，何况是换心脏？有没有合适的心脏源不说，即便是有，换过去也要面临更多的并发症。倘或换进去注定还是要灭亡，那我的建议是不换，把心脏源留给更需要的人，善于他人，也善于自己。”

院长没想到，曲凡会直接把实话说出来，无论他怎么拽，曲凡都执着的把话说完了。

他说完后，院长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完了。

全都完了！

苏慕风听完曲凡的话，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院长，“你们两的说法不一致啊？到底谁是庸医？”

院长汗水连连，唇色苍白，已经吓到失声。

曲凡往他身前一站，挡住了苏慕风的视线，“苏先生，我们院长绝对不是庸医。是手术都会有风险，倘若你们真的要做，我们可以给苏老爷子做，但是同样的，你们家属也要有可以承担风险的能力。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

苏慕风看着曲凡，仿佛能透过那副皮囊，看见一身傲骨。

他嗤笑一声，道：“曲凡是吧？我记住你了。”

曲凡不卑不亢的低头，“谢谢。如果苏先生没别的事情，那我们就先走了。”

曲凡拉着院长离开，刚走到门口，就被佣人拦下，“曲医生，大少爷请您去茶厅稍坐片刻，他还有话问您。”

院长面色惨惨，“怎么办曲凡？我们今天是不是走不掉了？”

相比之下，曲凡显得淡定许多，他安抚的拍了拍院长，转头问佣人，“是只留我一人吗？”

“是的。”

“那院长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院长一把抓住曲凡的手臂，面色严肃，“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得陪着你。”

曲凡道：“院长，你先回酒店吧，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可是……”

“真的没事。”曲凡淡定又从容。

院长只好自己先走了。

曲凡被带进茶厅。

佣人上了茶果点心后，转身离开。

曲凡拿出手机，开了机，拨给明珠。

“喂，明珠。抱歉，刚才工作上有点事情，不方便接你电话。这会儿忙好了，怎么了？”

明珠在那头道：“小晟说想去做缆车，我就想问问你，他能不能去？”

“这个没事的，不要过于刺激就没事。”

“好的。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工作了。”

曲凡眼神温柔，“没事的。对了，我忙完今天大概就能回来了，定了下午的飞机，能约个晚饭吗？”

“可以啊。那晚上见？”

“好。”

曲凡挂了电话，又立马打了个电话到离城最贵的餐厅，定了位子。

等他忙好，苏慕风走了进来。

苏慕风扫过他握在指尖的手机，还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颜，目光在他脸上顿住，薄唇间幽幽吐出两个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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