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两个字：从心
佣人将明珠带到二楼的一间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夫人，明小姐已经到了。”
“进来吧。”孙雨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佣人推开门，朝明珠微微颔首，留下空间给二人，转身离去。
明珠推开门，空气中一股好闻的植物香气扑面而来。孙雨菲的卧室里放了很多绿植，乍一走进去，还以为进了植物园。里面的布置整体偏森系，透出一种与外面的现代奢华格格不入的感觉。
孙雨菲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给一株盛开的盆栽修剪花枝，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轮廓。
明珠在她身后站定，“苏夫人，您找我？”
孙雨菲身形略略一顿，回头看向她。
像是第一次见面般，孙雨菲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卧室里安静的能听到水珠从枝叶落下的声音，明珠静静的站着，任由孙雨菲打量着，等待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明珠，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签的合约里，是怎么写的吗？”孙雨菲收回视线，拿起一旁的抹布，轻轻擦去剪刀上的植物黏液。
“嗯。”明珠点点头，“您答应帮我医治小晟，并且承担他所有的费用。而我，需要帮您看住苏慕风，不让他的心被苏苏勾走。附加条件是……我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也不得妄想爬上苏少夫人的位子。三年之期一到，我便要立马走人，不能在苏慕风身边死缠烂打！”
“你做到了吗？”孙雨菲的声音淡淡的，却自带一股当家主母的威严。
明珠垂下眼睑，“三年之期一到，我就走了。我们合约上写的内容，我都如约履行了。”
“哦？”孙雨菲挑眉，“那你今天出现在这里，以慕风未婚妻的身份，是在逢场作戏咯？”
明珠沉默半晌，“苏夫人，今天这件事……在我意料之外。”
孙雨菲放下剪刀，洗了手，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她转身朝明珠走过来，“意料之外？”
“说实话，在这三年里，我和苏慕风一直都是上下级关系。不管是在您的合同里，还是在他的合同里，我都在扮演一个替身的角色，去弥补某个漏洞。我也一直谨记着自己的职责，从不敢肖想什么。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一步，我有推不开的责任，我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如果您非要一个说法，那我只有两个字，从心。”
孙雨菲静静的看着她。
明珠叹了口气，“合约到期之后，我和苏慕风的关系好像发生了质的转变。我也试图找过问题出在哪里，但是找不到。”
她苦笑，“面对苏慕风的追求，我承认，我招架不住。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和他结婚，我算高攀。我知道您想给说什么，但是我今天肯来，此刻愿意站在您的面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他先抓住我的手，那我必然不能松开他的手。我这个人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一旦抓住了，就死也不松手。”
“苏夫人，我说完了。”
“……”
孙雨菲没有说话，眸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卧室里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明珠攥紧了手指，她不怕。既然选择了，她就要面对。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好久，孙雨菲终于开口：“好一个从心。”
她忽然叹了一口气，从身旁拿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里面红丝绒衬布上躺着一枚红宝石项链。宝石的周围镶嵌着细小的钻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折射出数道迷人的光泽。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孙雨菲将匣子递到明珠眼前，“算是我这个未来婆婆，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明珠抬起眼睛，眼底划过一道道涟漪。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您……”
“老爷子已经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孙雨菲的语气平静，眼神里透出温柔，“我们家就属慕风和他爷爷的眼光最好，我相信，他们两一致认定的人，绝对不会差。”
明珠着实惊住了。
预想中的风暴并没有来，而是化作一道彩虹，在她眼前展开。
这反转来的猝不及防，饶是明珠，也愣在原地。
她迟迟未接那个木匣，忽然身后的门被推开，苏慕风走了进来，“妈给你的，你就拿着。将来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走过来，站在明珠身旁，抬手，手掌轻轻的握住了她的肩膀。
明珠仰头看他，“你一直在外面偷听？”
“也不算。”苏慕风挑眉，“我是正大光明的听，是你们没关好门而已。”
说着，他便伸手将那条红宝石项链拿起来，解开卡扣，贴上明珠的脖颈。
冰凉的金属链滑过她颈项，苏慕风弄了半天，啧道：“这卡扣怎么这么难扣？”
孙雨菲站在旁边，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怎么这么笨？”
苏慕风稍稍让开一些，“要不您来？”
“我来。”孙雨菲接过项链，绕到明珠的背后。
明珠受宠若惊，“苏夫人……”
“站好了别动。”孙雨菲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声音里夹杂着宠溺的笑意。
明珠只好乖乖站好，感觉到孙雨菲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轻柔的不可思议。项链落在锁骨上，沉甸甸的，仿佛带着另一个女人的体温。
“很适合你。”孙雨菲转到正面来，眼里全是欣赏，“这个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明珠低头，看着胸前的宝石，心中的情绪一时复杂。
苏慕风勾唇，“我倒觉得人更好看。宝石不过起到点缀的作用罢了。”
孙雨菲白他一眼。
苏慕风接收到她的白眼，轻声笑了。
难得看到母子两这么和谐，明珠微微有些失神。
她知道的。
苏慕风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三年前因为苏苏，苏慕风还差点跟孙雨菲闹掰。
当年孙雨菲找到明珠的时候，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她将合同推到明珠的面前，“不管怎么样，帮我留住慕风！绝对绝对不能让他被苏苏那个贱人，勾到国外去！只要你能留住慕风，什么条件都好说。”
事实证明，孙雨菲没有看走眼。
明珠的确有点本事，而这个本事，绝不仅仅因为她的这张脸。
之后，苏老爷子病重，孙雨菲和苏正霆陪同去国外，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后再见面，孙雨菲宽心了不少。而明珠，也从当初那个稚嫩的小女孩，长成了落落大方的模样。
三年前的明珠更像苏苏，而三年后的明珠，身上其实已经没了苏苏的影子。
孙雨菲心里很清楚，苏慕风不再喜欢苏苏，他喜欢的是明珠。
“慕风从小就敏感。”孙雨菲说，“六岁那年，他看见我和他父亲吵架，躲在衣柜里一整晚不敢出来……”
“妈！”苏慕风打断她，“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还翻出来说，有意思吗？”
“我跟明珠说呢。”孙雨菲不理他的窘迫，看向明珠，“我们……不是一对好父母。”
“他父亲忙于事业，我忙于怨恨……慕风……我们终究是亏欠他的。”
阳光移动了几分，照在孙雨菲的半张脸上，明珠这才发现她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
苏慕风垂下眼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所以。”孙雨菲直视着明珠的眼睛，“既然他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他。不论从前如何，请你……好好待他。”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明珠心上。
“苏夫人，您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
苏慕风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明珠被他那眼神看的不好意思，稍稍避开了他的视线。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下两只宽的缝隙。阳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
苏正霆站在拐角阴影处，西装笔挺，面色沉沉的看着室内发生的一幕。
稍落后他半步的地方，苏苏站在那里，目光同样死死地盯着那道门缝，房间内气氛和睦，苏慕风和明珠站在一起，她看见苏慕风的手轻轻勾住明珠的小手指，手指还往她手背上画着圈圈。
这样暧昧的小动作，苏慕风从未对她做过。
“看见了吗？”苏正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这就是你说的‘长不了’？”
苏苏握紧手指，新做的美甲在皮肤上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凹痕。
她垂下眼睑，“是我没用，挽回不了慕风的心……”
“你确实没用！”苏正霆转过身，声音里满满都是冰冷的失望，“你不仅没用，还很愚蠢！”
苏苏抬眸，眼神震颤。
对上她那双眼睛，苏正霆仿佛看见了那个人，心中不由得软下来几分，“你妄图用那个谢屿刺激慕风，这就是你做的最愚蠢的事情。你以为慕风是一般的男人？随随便便刺激一下，就能回到你身边？那你也太小看他了。我苏正霆的儿子，不吃回头草，也不吃别人啃过的二手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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