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要不是靠着这张脸
急诊部的走廊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焦虑混和的气息。
明珠问到了宋休所在的病房，那扇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一点暖光。
她站在门口，指节在门上轻叩了两下，才推门走进去。
护士搀扶着宋休坐下，正在给他手臂上打吊针。宋休的右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左手手肘到手腕打着石膏，被绷带悬吊在胸前。右手扎上吊针，他眉心轻轻蹙了蹙，那张脸精致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宋休的长相很周正，单凭他这张脸，就是进内娱也能吃上一碗饭。
可他偏偏混迹于短剧圈。
明珠曾听樊月叨咕过，也是感慨宋休有点被埋没了。
“明珠。”宋休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随即又问：“你父亲怎么样？”
“他没事。”明珠在床边站定，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要不是你，他今天凶多吉少。宋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我这都皮外伤，不碍事。”宋休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动了动打了石膏的右手，“这里，轻微骨裂，医生说养一阵就能好。你不用太担心，也不用太过意不去。”
明珠却无法轻松，“这次的意外因我父亲而起，我们本来就要对你负责任。你好好养伤，所有的医疗费用，误工损失什么的，我们如数赔偿给你……”
宋休的眼神暗了暗，“明珠，我知道我们只是在一起拍了部短剧，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是曾经搭档，连朋友都算不上。之前如果不是你帮忙，曲医生也不会给我妹妹看病。今天别说阴差阳错救了你父亲，即便是个陌生人，遇到了我也是会毫不犹豫出手的。无论是人情还是恩情，我欠你的都比较多。所以不要提赔偿的事情了，我不会要的，也请你稍微尊重一下我。”
的确，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话都说到这里了，明珠再提赔偿，就是在打他的脸。
不如暂且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你妹妹怎么样了？”明珠岔开话题，让气氛松缓一些。
宋休的眼神添了一丝温柔，“手术很顺利，曲医生医术高明，术后指标很稳定，就等着慢慢康复了。”
“嗯。曲医生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他先前就给好多人做过这种手术，夏晟，还有苏慕风的爷爷，都是经过他医治的，你也放宽心。”明珠安慰道。
“嗯。”
明珠在病房待了片刻，出去接了个电话。
看见外卖员进出，她才想起已经到饭点了，宋休先前救了明冠群，路边还散落着被打翻的盒饭。
想来，应该是来医院给妹妹送饭……
医院外面就有吃的，明珠想着外卖太久，就步行走出去，买了点食物和水果。
等她提着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急诊室里已经没那么多人，走廊里都显得寂静空荡。
明珠走到病房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轻轻拉开，而与此同时，里面传来压低的女人声音。
“宋休，你醒醒吧。咱们不是顶流，没有那么多硬钢的资本。你妹妹这次手术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你之前赚的那些，填进去多少窟窿了？公司那边因为你接二连三的推工作，已经很不满了。虞总这次亲自开的金口，点了名要你过去作陪。就吃顿饭，喝两杯酒，说几句好听的话……都是些场面上的事，那你以前也不是没应付过……”
明珠站在门口，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像一道狭长的刀口。
短暂的沉默。
然后，宋休淡淡开口：“场面上的事我可以应付，但是那些腌臜事，我做不到。如果为了钱出卖身体出卖灵魂，玲姐，我还用赚的这么辛苦吗？”
“是。我知道你洁身自好，高傲清白，不肯与那些人低头，同流合污。可是宋休，咱们也得结合自身的能力是不是？以前这些事情我还能替你挡一挡，你妹妹的治疗费用就是个无底洞，你再这么下去，咱俩都得玩完。”
宋休安静了片刻，道：“我可以多拍戏，什么戏都行，只要能赚钱就行……”
“你拍再多的戏，也堵不上那窟窿啊。况且你这一个月都接了十部戏了，身体早就透支了，现在又骨折了，明天的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虞总张口……”
宋休的经纪人劝了好久，嘴巴都快说干了，宋休还是不肯松口。
自始至终就两个字：不去。
经纪人恼了，拍桌而起，“宋休！你别给脸不要脸行吗？你以为你有什么？要不是靠着这张脸，你早就废了。你有没有想过容颜总有老去之时。何况我们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长的好的人。你信不信，惹恼了虞总，她明天就能换了你！”
“哼！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真到了那时候，你的尊严你的骄傲，踏碎了都没人要！”
“你最好想想你妹妹！难道你要看着她刚做完手术，就要因为没钱被赶出医院吗？”
“……”
沉默。
又是沉默。
更长、更窒息。
明珠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她忍不住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宋休的声音再次传来。
平静的可怕，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那我去卖血。实在不行，心肝脾肺肾，眼角膜，骨髓……看看还能值多少钱，够不够还债，够不够给我妹妹治病。”
“你……”玲姐被噎住，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你简直是疯了！不可理喻！好，好！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别来求我！我已经仁至义尽！”
宋休的经纪人从门里冲出来，明珠事先往旁边退了两步，经纪人没看见她，气冲冲的走了。
过了两分钟，明珠才敲门。
“请进。”宋休的声音传来，气息有些不稳。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娱乐圈是个吃人的地方，长得越好看的人，越会被吃的骨头不剩，无论男女。
明珠当初要进圈，也是找了程星和，才能走的这么顺利，否则她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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