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别再让她没人管没人疼
明珠离开后，明冠群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转向苏慕风，双手在裤腿上无意识的抹了抹，那是他紧张的体现。
“坐。”他抬了下手，看着苏慕风落座，自己也跟着坐下，“苏总，珠珠她……跟我这爸爸，不亲。我知道，怪我。这些年我被猪油蒙了心，光顾着……唉……”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沧桑眉眼间的愧疚沉甸甸。
苏慕风看着他，道：“这些年珠珠在明家的确吃了很多苦，您也确实不配成为她的父亲。”
明冠群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能遇上你，是她的福分。我没别的要求，”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滚动，“我也知道我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我还是请求您，真心待她。明珠性子倔，有什么事情容易憋心里……您，多担待，多护着她一点。别让她……别让她再觉得没人管，没人疼。”
明冠群说的断断续续，几乎说不下去。
他没脸。深知自己不配成为明珠的父亲，更没资格站在父亲的立场，对她的未来嘱咐些什么。
可他还是想把话说出来，毕竟明珠的身后，只有他了。
他以前一直糊涂着，如今清醒了，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无形的枷锁，困得他喘不过气来。
苏慕风道：“您放心。珠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明冠群连连点头，好像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来表达此刻翻涌的情绪。
“好，好。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
明珠下楼倒垃圾，在外面透了会气，才折返回去。
进门时，客厅两个男人之间那种略显沉重的气氛已经散开。
看见她回来，明冠群起身，“珠珠，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便走进了卧室。
明珠跟进去时，看见他正弯腰，在衣柜深处翻找着什么。
之后，拿着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这卡里有五十万。”明冠群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是我存的私房钱……不多。算我给你们新婚的一点心意。你……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小物件……”
明珠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伸手接过那张卡，“谢谢爸。”
——
老旧的楼道灯昏暗，声控的，脚步一重就亮起惨白的光。
明冠群执意要送他们下楼。
“外面冷，您别下来了。”明珠在楼梯口转身说。
“没事。送送，送送。”明冠群跟在后面。
到了楼下，夜风立刻裹挟着深冬的寒意扑来。明冠群只穿着一件薄外套，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却还站着不动。
司机将车开过来，苏慕风揽住明珠的肩膀，对明冠群说：“您回去吧，别着凉了。”
明冠群点点头，却还站在那。
看着他们上了车，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汽车缓缓驶离，驶过小巷口，明珠下意识的回头。
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望着。楼道口那盏惨白的声控灯灭了，他大半身影隐在灰暗的夜色里，只余一点模糊的轮廓，显得格外孤寂。
车子转过巷口，那片昏暗的楼景即将被割断。就在最后一瞬，明珠看见那身影似乎往前挪了两步，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等一下。”明珠下意识的开口。
司机一脚刹车，车尾灯亮起。
苏慕风握着她的手，问：“怎么了？”
明珠没说话，侧首看着窗外，等了片刻后，她收回视线，摇头道：“没事。走吧。”
司机这才重新踩下油门，将车驶离。
苏慕风道：“你下楼后，他跟我说了几句话，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好疼你。”
明珠嗯了一声。
苏慕风接着道：“看得出来，他变化很大。”
明珠又嗯。
明冠群这次的变化确实很大，和他从前的人设简直颠覆。明珠想，或许是明娇的事情给他打击太大了。
幡然醒悟，发现身边全是骗子。就只有她这个女儿是真的，所以悔悟，想要竭尽全力抓住这最后的温暖与亲情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明珠依旧忙工作。
因为接近年关了，苏慕风的工作量也加重，两人都忙得团团转。
春季前一个星期，柴静回来了。
那天明珠还在摄影棚，柴静下了飞机就直接来找她了，连行李箱都没放回去。
摄影棚里，人造雪纷纷扬扬落下，聚光灯凝固着无数细碎的闪光。
明珠跪在冰冷的道具石板上，厚重的衣裙下摆浸在“雪”里。导演喊了开始，她抬起脸，一滴泪恰好在台词落下的瞬间，精准的从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无声无息。眼神里有破碎的光，有不甘，有最终释怀的空洞。
“cut！很好！这条过了。”导演满意的直点头。
樊月立刻抱着羽绒服冲上去，将明珠裹住，递上暖手宝。
明珠还沉浸在情绪里，眼神有些发直，接过暖手宝，指尖的冰凉才被那股暖意刺得回神。她站起身，两腿有些发麻，樊月扶着她往休息区走。
忽然樊月顿住，两眼发直的看着某个方向，发出一声惊呼：“啊！静姐！！”
明珠一愣，循声看去，只见熙熙攘攘的人员缝隙里，柴静正站在人群之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冲她们笑。
她脚边立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轮子上还沾着异国的泥土痕迹。
——
休息室里开着暖气，明珠喝了几口热咖啡，才将身体里的寒气逼出去几分。
柴静坐在她对面，一直在盯着她看。
明珠抬头就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边说，边用手擦了擦脸颊和嘴角。
“是有点东西。”
“？”
“有点好看。”柴静笑着说。
明珠：“……可以啊，能开玩笑了，说明这次旅行很成功。快跟我说说，这次都去了哪些地方？”
“去了冰岛，看了极光。天地都是黑的，那抹绿光就在我头顶流动，像一条有生命的丝绸，我当时感觉天灵盖都要被吸走了。”
“新西兰的峡湾，水蓝得不像话，在那里安静得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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