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去榕城了
程星和去花城这件事，柴静这个当事人也挺意外的。
柴静忙完手头的工作，农历腊月二十九下午才到家。
到家之后就忙着和二老买年货，各种逛吃逛吃，根本停不下来。
回家不过数天，柴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圆润不少。但是二老依旧觉得她瘦，每天变着法的各种投喂。
柴静已经几年没回来过年了，年中偶尔抽空回来，也是急忙忙的来，急忙忙的走。有时候爸妈给她做了好吃的，她一口都吃不上，这回算是全都补上了。
她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之一，除了陪爸爸散步，就是去厨房帮着妈妈做饭，哪怕剥个葱也是好的。
这不，还没到饭点，柴静就从房间里出来了，一路闻着味儿钻进厨房里。
“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柴妈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小心的翻动着锅里的红烧肉。
“好香啊。”柴静一进厨房，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鼻子倒灵。”柴妈妈头也没回，笑着回道：“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鱼，盐水虾……还有你爸一大早排队买来的烤鸭。正片着呢。”
柴静作为一个厨房小白，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觉得自己挺多余。
她拿起旁边的大蒜，“妈，我帮您剥蒜。”
她还没开始剥，就被柴妈妈抢了过去，“不用你不用你。你那手是用来剥蒜的吗？别沾这些油星子。你出去，看看电视，或者陪你爸爸看看电视。”
柴静被赶到厨房门口，她说：“我爸在阳台浇花呢。我刚才要帮他来着，他把我轰出来了，说不让我碰他那些宝贝。”
柴妈妈笑道：“你爸就这么点爱好，不爱下棋不爱跳舞，就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前几天不知道从哪里挖回来的野草，宝贝似的种下去，说是濒临灭绝的植物。”
“哎呀，妈，锅里糊了。”柴静指着锅。
趁着妈妈回头关火的间隙，柴静又挤了回来。
“妈，我什么也不碰，我就在这安静的站着，绝对绝对不打扰到你。你就让我在这待一会，我一个人无聊。”柴静双手合十的央求道。
柴妈妈无奈的笑，“你这孩子，以前回来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工作，不喜欢被我们打扰。今年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是黏在你爸后面，就是跟在我后面。”
柴静笑笑，“我也不知道，我亲近你们还不好吗？”
“好。好。当然好。”柴妈妈继续忙着灶台间的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女儿长大了，贴心了，我和你爸都高兴着呢。”
说着，她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小碗，掀开旁边砂锅的盖子。
热气蒸腾而出，带着藕的清甜和肉香。
“是莲藕排骨汤。”柴静凑近吸了一口，“好久没吃到这一口了。”
柴妈妈盛了小半碗，特意撇开表层的油花，夹了两块莲藕和排骨，递到柴静手中，“先喝点汤垫垫，小心烫。”
“谢谢妈妈。”柴静像个孩子似的，接过碗，先嗅了两口。
汤烫口，柴静小口小口的吹着气，目光落在了妈妈忙碌的身影上。
柴妈妈系的那条碎花围裙，还是她读高中的时候，在两元店买的。
都打了两块补丁了，还在用。
锅盖揭开，满屋飘着肉香，柴静看着妈妈动作麻利的装盘。转身去拿葱段时，侧脸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在那一片暖色中，柴静看到了两根没藏住的银丝。
“妈，您有白头发了？”柴静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手里的汤一下子不香了。
“嗐。”柴妈妈不以为意，“我都多大年纪了？有两根白头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都不知道，你小姨那白头发比我都多……”
“……”
柴静不说话，她更加仔细的打量着母亲。才发现，何止是两根白头发？
妈妈的脸上多了些皱纹，像细密的网。嘴角两侧也有了淡淡的法令纹痕迹，眼皮也比之前松弛，不像她记忆中那么紧致明亮了。
一种陌生的情绪，毫无预兆的攥紧了柴静的心脏。
“愣着干什么？汤要凉了。”柴妈妈回头，见她傻愣愣的站着，催促她。
“哦，对了。”妈妈又转身，从盘子里拿出一根鸡腿，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看你，这次回来又瘦了，下巴都尖了。”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学那些小姑娘，为了减肥，命都不要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现在觉得胖，等你到了妈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肉没有一块是白长的，年纪大了病一场，没几两肉在身上，还真的扛不住……”
柴静看着碗里发着油光的急退，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柴妈妈看见女儿眼里的雾气，一愣，语气瞬间就软了，“你这丫头，我又没说你胖，你怎么还红眼睛了？妈知道你打小胃口就小，上学的时候为了学习拼命，毕业了为了工作拼命。一个人在外面，经常加班加点的，也不按时吃饭。胖点瘦点倒没什么，妈就怕你身体扛不住……”
“妈妈。”柴静伸手，抱住了妈妈，偷偷的抹掉眼泪。
柴妈妈愣了一下，笑道：“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说不得重话。”
柴静紧紧的抱着妈妈，瓮声道：“我多大，也是妈妈的孩子。”
“是是是。”柴妈妈声音宠溺，又有些担忧，“不知道结婚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星和那孩子的脾气，比你还像孩子。”
“我不结婚。”柴静道，“我也不去榕城了。”
“又说胡话。”
“我认真的。我可以在家附近找份工作，每天都能回家吃饭，陪你和爸。我还可以学着做饭，以后我做饭给你们吃。”
柴爸爸走进厨房，接过她的话道：“你看看，当初刚毕业的时候，我们想拦你都拦不住，吵着闹着非要去榕城。这好不容易在外面干出点成绩了，站稳脚跟了，怎么又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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