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静静！”柴爸爸的眉心都快皱成“川”字。
柴妈妈笑着打破僵局，替柴静说话，“这丫头这几天就是这样，胃口好得不得了，还有一点护食……小程你别介意哈。”
说着，柴妈妈亲自给程星和夹了菜，“你尝尝这个，也是我的拿手菜。”
程星和笑笑，“柴静平时忙于工作，是我对她疏于照顾了。这都怪我。”
柴爸柴妈听了这话，都面露欣慰。
只有柴静，眉心皱的更紧，脸色更难看。
程星和很会讨好人，一顿饭吃的嘴巴没停过，夸的柴妈笑的合不拢嘴。
饭后，柴爸更是拿出珍藏的茶叶，“小程啊，今天高兴，尝尝我这个。老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正岩肉桂，我给你煮哈。”
程星和点头，“谢谢柴叔叔。”
话音落，柴静走了过来，伸手拿走了茶叶罐。
“爸，这个您自己都舍不得喝。”柴静心疼父亲，将茶叶罐放回原处，换了一个铁罐子，“就喝这个吧。”
“这……”柴爸瞪她一眼，压低声音说：“这是你妈妈从小区花坛摘的，还给炒焦了，这怎么能喝？”
柴静声音如旧，“怎么不能喝了？您平常不都喝这个吗？我要拿去扔了，您还说焦有焦的好处，有焦香，喝了不拉肚子。怎么今天就不能喝了？”
“……”柴爸往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程星和看了一眼，又扯了扯女儿的衣袖，“你小点声，被小程听见了笑话。今天情况不一样，小程是客人，肯定要拿最好的招待他。”
柴静不理解父母的待客之道，把最好的留给外人，自己永远是最差的。
要是别人就算了，可是程星和，她就不乐意。
柴静也不跟爸爸较劲，转头冲程星和道：“我爸平常就喝这个茶，这茶叶是我妈从楼下花坛里摘的，炒的黄了点，焦了点。你介意吗？”
柴爸在旁边急的不行，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
自己女儿倔起来什么样子，他还是有所领教的。
“……”程星和愣了愣，随即笑道：“不介意。”
“那就好。”柴静直接抱着茶叶桶过去了。
“我来煮吧。”程星和起身。
柴爸爸按住他，“我来我来。你是客人，你坐着就行。”
说完，开始熟练地烫杯、取茶、注水。
动作一丝不苟，跟表演似的，带着一种仪式感。
热水冲入紫砂壶，茶香四溢。
“来来来，尝尝。”柴爸爸将第一杯递给他。
程星和双手接过，虔诚的品尝了一番，“有点焦，但也是好茶。是外面买不到的茶，别有一番风味。”
一句话，将柴爸哄得眉开眼笑，冲着柴妈说：“这孩子很实诚，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很实在。”
柴妈端着洗净的水果过来，“小程，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
整个家里因为程星和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柴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圆满”，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父母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未来女婿的认可和喜爱，像细密的针，扎进她心口。
退婚。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滚了无数遍，冰冷而沉重。
她和程星和的婚姻，是两家家长从小订的娃娃亲。
不夸张的说，打从穿开裆裤起，柴静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嫁去榕城，也知道未来的丈夫叫程星和。
她不花痴，对这件事也只当做笑谈，从来没当回事。
直到高一那年的暑假，她要去榕城参加夏令营，程爸程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住，就提议接她去家里住。
柴爸柴妈当然举双手同意，于是就在那个闷热的午后，柴静第一次见到了程星和。
程爸程妈为了迎接她的到来，提前一周将房间布置好了。
入目全是粉色，连床都是粉色的，房间里很多卡通元素，还有堆成小山似的娃娃。
程妈给她的衣柜里塞满了新衣服，各种漂亮的裙子，鞋子，包包，还送她名贵的化妆品和首饰。
柴静像是误入豪门的灰姑娘，眼睛都看不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道爽朗的声音先传过来——
“爸妈，我那小媳妇到了吗？”
柴静回头，房门口出现一个穿球衣的少年。
那一刻，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炽白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破碎成摇晃的光斑，落在少年汗湿的短发和脸颊上。
他穿着蓝白的球衣，个子很高，因为运动而泛红的皮肤，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他抬手擦了把汗，目光缓缓落在柴静的脸上，一番打量，忽而咧嘴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微微弯起，清澈明亮，像盛满了那个夏天最干净的阳光。
“咔嚓。”
柴静好像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轻轻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陌生的感觉，慢慢填满她整个心脏……
“静静？”柴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柴静身边。
见她分神，握住了她的手臂，轻声道：“你跟妈妈来厨房。”
“哦。”
柴静跟着妈妈进厨房。
“把门关上。”柴妈妈说。
“哦。”柴静乖乖把厨房的玻璃门拉上，“妈，怎么了？”
柴妈妈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你跟小程是不是吵架了？”
“……”柴静一僵，看见妈妈眼底的担忧，到了嘴边的真话咽下去，“没有。”
她低下头，怕被看出端倪。
柴妈妈的心紧了紧，“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
“还是他变心了？往年他从不登门拜年，你也不回来过年。都是在程家过年。今年你回来了，他也跟着来了，就连程妈都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静静，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你们之间出问题了？”
柴静说不出口。
连她自己都花了这么多年，在一次次的失望，自我怀疑，纠结中反复挣扎了这么久。
最后，还是在秘鲁高原那次濒死之后，躺在简陋的诊所里，听着窗外异国呼啸的风，看着天花板上蛛网般的裂缝，才像被冰冷的雪水从头浇下，骤然清醒。
何况是她的父母，这对喜欢了程星和这么多年，对他和她寄予厚望的两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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