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荒唐

第十九章  荒唐

暴雨初歇，闷雷在云层里滚过，像困兽濒死的呜咽。

贺家公馆书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残留的奶香，像两只无形的手，疯狂拉扯着贺书礼濒临崩断的神经。

他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桌后，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叩叩。”

陈铭推门而入，脸色煞白，手里捏着的牛皮纸袋像烫手山芋。

“贺总，加急鉴定结果出来了。”陈铭不敢抬头，双手将文件递过。

贺书礼猛地掐断手中的雪茄，一把夺过文件袋。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如果她是闻雅欣，今晚所有的挑衅、那个纹身、那该死的身体乳，就是她为了报复而设的局。只要是她，他就有一万种方法把她的翅膀折断，把她重新抓回来。

如果不是……

“嘶啦——”

封条被粗暴地撕开。贺书礼的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目光直接跳过那些晦涩的数据，死死锁定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

【排除生物学亲权关系。】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仿佛怎么也看不真切。

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

贺书礼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慌乱地向下扫去，在备注栏里看到了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样本来源基因序列表现出严重的家族遗传性精神分裂特征，且伴有极高概率的暴力反社会人格基因片段（MAOA—L型）。】

死寂。

书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呵……”

贺书礼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越来越大，越来越癫，听得陈铭头皮发麻。

假的。都是假的。

没有失而复得，没有奇迹。

那个叫Yana的女人，根本不是被他逼死又回来复仇的雅欣。

她只是一个恰巧长得像、恰巧脑子有病、流淌着肮脏暴力血液的冒牌货！

此前的悸动、愧疚，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他竟然对着一个遗传性精神病患者，对着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疯女人，产生了那种难以启齿的反应？

“精神分裂……暴力倾向……”贺书礼咀嚼着这几个词，眼底的狂热瞬间冷却，化作比冰窖还冷的厌恶，“难怪……原来是个天生的疯种。”

原来是个天生的疯种。

“陈铭。”贺书礼随手将那份报告丢进桌旁的碎纸机，看着它被吞噬成粉末，“去查那个身体乳。既然不是她，这种劣质的仿冒品，就没必要存在了。”

那个味道，是闻雅欣专属的。

任何其他人用，都是亵渎。

“通知公关部，明天我要让Yana在这个圈子里消失。”贺书礼走到落地窗前，声音阴鸷，“不管是画家还是什么东西，我要她，身败名裂。”

……

与此同时，市中心高级公寓。

爵士乐慵懒地流淌，壁炉里的火光映照着红酒杯。

Yana穿着丝绸浴袍，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看着手机里发来的结果消息。那是监视贺书礼的人发来的消息。

【任务完成。】

“贺书礼这心理素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方清舟坐在吧台边，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那份报告里的‘狂躁症基因’，可是我从几百个死刑犯样本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既解释了你今晚的疯狂，又让他觉得晦气。”

“他最恨别人骗他，但也最相信‘科学’。”

Yana晃了晃酒杯，透过猩红的液体看着头顶的水晶灯，“现在他一定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毕竟，他那高贵的‘爱’，怎么能给一个有着罪犯基因的疯女人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方清舟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精光，“他下令封杀你了。”

Yana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她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妖冶如火。

“封杀？求之不得。”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雨夜中闪烁的城市。

“明天的新品发布会，我会送他一份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回礼’。只有痛到极致，他才会记得，有些债是要用血来还的。”

次日，虹市。

一场关于“封杀”的闹剧，还没开始就变成了笑话。

贺氏集团刚发通告要封杀Yana，不到十分钟，方氏医美集团直接置顶了一条直播链接。

标题只有两个字，却足以引爆全网。

【救赎】。

发布会现场选在了虹市最大的艺术中心。没有那些花哨的布置，整个舞台被布置成纯白色。

Yana一袭白裙，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黑发随意挽起，素净得如同落入凡间的神明。

她站在聚光灯下，身后的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瓶造型极简的身体乳。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调制这款香。”

Yana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故事感。

“因为我曾有一位朋友。她被深渊囚禁，被至亲背叛。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股奶香味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是某些伪善者……洗不掉的罪证。”

她微微抬眸，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直视着正在屏幕前窥屏的某个人。

“这款身体乳，名为‘Redemption’（救赎）。送给所有在黑夜里挣扎的灵魂，也送给……那些永远得不到救赎的人。”

轰——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这种破碎感绝绝子！我直接哭死！】

【这就是初恋的味道吗？纯欲天花板啊！】

【那个伪善者是谁？感觉有惊天大瓜！】

【不管了，为了这个故事也要冲！买爆！】

贺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

“啪！”

平板电脑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但Yana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依然在裂纹中嘲讽地笑着。

贺书礼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

救赎？

她在暗示什么？她在影射什么？！

那股透过屏幕似乎都能闻到的奶香味，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那是闻雅欣的味道，那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时疯狂寻找的气息！

现在，她竟然要把这个味道量产？要让大街上每一个女人都喷上这个味道？！

“贺总……”陈铭站在一旁，冷汗直流，“网上的销量……爆了。第一批五万瓶，三秒钟就没了。”

“那就买。”

贺书礼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无论她生产多少，全部买下来！市面上一瓶都不许留！”

陈铭惊呆了：“贺总，这……这得溢价多少？而且……”

“我不允许那个味道出现在别人身上！”贺书礼猛地转身，眼神癫狂得像个疯子，“把代工厂给我买下来！把配方销毁！多少钱都无所谓，给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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