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离开江城
第四十一章 离开江城
深夜的萧家老宅，正厅内灯火通明。
萧绝坐在那张象征着家主之位的太师椅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沾了雨水和泥点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抓痕。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蝴蝶刀，刀锋在指尖翻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脚边，跪着一排抖成筛子的人。
跪在最前面的，正是他的亲二叔，萧问东。
就在一个小时前，萧绝收到了Yana发来的那个加密文件包。
里面不仅有萧问东勾结虹市精神病院洗钱的证据，更有今晚那批杀手的转账记录，以及……一份萧问东打算在事成之后除掉萧绝的详细计划书。
“二叔。”
萧绝停止了转刀，刀尖直指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身体前倾，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嘴边却挂着笑：“我是真没想到，您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联合外人杀自家侄子，这就是您教我的‘家族规矩’？”
萧问东浑身是血，是被萧绝的亲卫队硬生生从温柔乡里拖出来的。
他看着面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侄子，牙齿打颤：“阿绝……你听二叔解释……那都是误会！”
“误会？”
萧绝嗤笑一声，从旁边手下的手里接过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直接甩在了萧问东的脸上。
纸张飞舞，如同给死人撒的纸钱。
“虹市精神病院VIP客户名单，萧问东，年消费五百万。”
萧绝念着上面的字，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二叔，这上面还有您的亲笔签名呢。怎么，您老年痴呆了，连自己的字都不认识了？”
“你……”萧问东面如死灰。
“其实我不在乎你玩得有多花，也不在乎你贪了公账多少钱。”
萧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萧问东面前，皮鞋踩在那些罪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身，用冰凉的刀背拍了拍萧问东满是冷汗的脸。
“但你不该动她。”
萧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杀意，“Yana是我的人。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那就是打我的脸。二叔，您教过我，脸面这东西，被人踩了，就得用血洗回来。”
“阿绝！我是你二叔！你不能……”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求饶。
萧绝面无表情地拔出刀，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拖下去。”
他接过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切开了一个烂透的西瓜，“按家法处置。剩下的人，谁敢求情，一起埋了。”
厅内瞬间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但很快就被窗外的雷雨声吞没。
萧绝扔掉脏了的毛巾，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眼底的杀意褪去，浮现出一抹玩味。
“这女人，刀递得真快，也真准。”
……
江边别墅。
Yana正在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不打算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
唯独那个装着带血马鞭的黑色盒子，被她郑重地放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那是方知秋送她的“大礼”，她得带回虹市，亲手还回去。
“咔哒。”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灌了进来。
Yana正在叠一件真丝睡袍，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萧绝靠在门框上，浑身湿透，身上那股血腥气比之前更重了，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看着那个立在客厅中央的银色行李箱，眉头狠狠一皱。
“要走？”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Yana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合上箱子，这才转过身。
她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长发随意挽起，那张卸了浓妆的脸显得格外清冷，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易碎的冷艳。
“萧总的事情办完了？”Yana语气淡淡，“效率不错。”
萧绝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行李箱的拉杆，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问你，是不是要走？”
“我的画展结束了，想要钓的鱼也已经咬钩了。”Yana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江城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没有价值？”
萧绝气笑了。他猛地伸手，扣住Yana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鼻尖相抵，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烟草味瞬间包裹了Yana，充满了侵略性。
“那我呢？”萧绝咬着牙，眼底满是红血丝，“老子为了你，把你那个前任打得半死，为了你清理门户，把自己亲叔叔废了。你就一句‘没有价值’？”
“雅娜，你有没有心？”
Yana看着眼前这个处于暴怒边缘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他那只扣着自己脖子的手虽然用力，却并没有真的伤到她。
这只江城的恶狼，似乎真的对她动了念头。
可惜。
“心？”
Yana轻笑一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萧绝的侧脸。
“萧绝，我们是同类。”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内容却冷酷得令人发指，“我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恶鬼是没有心的，只有欲望和执念。”
“我利用你，帮你铲除了异己。你也利用我，坐稳了萧家家主的位置。”
Yana收回手，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疏离。
“这只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我不走，难道留下来给你当金丝雀吗？”
萧绝僵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远在天边。她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他觉得挫败，却又让他更加……
着迷。
“操。”
萧绝低骂一声，松开了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和一份文件，直接拍在行李箱上。
“这是贺书礼在江城所有的产业转让书，还有萧家在虹市的势力调动权。”
萧绝别过头，不再看她，语气生硬，“拿去。”
Yana挑眉：“封口费？”
“算是吧。”萧绝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一头不得不放归猎物的狼，“我知道你要回虹市干什么。贺书礼那条疯狗不好对付，方家那对兄妹也是阴沟里的老鼠。”
“带着这些，别在那边被人弄死了。”
“毕竟……”萧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你这条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没资格拿走。”
Yana看着那张黑卡，沉默了两秒。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她拿起卡和文件，放进包里，然后对着萧绝展颜一笑。
那笑容极美，如同昙花一现，却不达眼底。
“谢了，萧总。”
她拉起行李箱，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门口。
“后会无期。”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自嘲地笑了一声。
“后会无期？”
“雅娜，你太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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