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与全世界为敌？
第四十三章 与全世界为敌？
警局的休息室里，充满了浓烈的烟草味。
贺书礼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指间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那道被玻璃划伤的红痕——那是昨晚Yana留下的杰作。
他的脸色比Yana还要苍白，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吓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而危险的气息。
门开了。
Yana走了进来。
贺书礼猛地掐灭烟头，站起身。他的目光紧紧锁在Yana身上，那种眼神，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是一个守着失而复得珍宝的疯子。
“结束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Yana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贺总消息真灵通。”Yana背对着他，语气冷淡，“连警局的大门都能随便进。”
“雅欣……”
贺书礼走近两步，想去拉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眼神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苦笑一声，收回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贺氏最顶尖的律师团，一共十二人，擅长刑诉和经济犯罪。从现在开始，他们只听你一个人的。”
贺书礼将文件递过去，语气卑微得像是讨好，“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方家在海外的一些隐秘账户信息，以及方清舟利用医疗器械走私的证据。昨晚陈铭连夜查出来的。”
Yana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贺书礼手里递过来的东西，那是足以让方家万劫不复的核弹。
也是贺书礼递给她的刀。
“贺书礼。”Yana没有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干什么？大义灭亲？别忘了，方知秋可是你的未婚妻，方清舟是你多年的合作伙伴。”
“他们不配。”
贺书礼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上前一步，将东西硬塞进Yana手里。
“我只要你高兴。”
他低下头，看着Yana那张冷艳的脸，声音颤抖，“雅欣，只要你高兴，别说是方家，就算是贺家……我也能亲手拆了给你听响。”
“把贺家拆了？”
Yana挑眉，指尖轻轻划过那个信封的边缘，“贺总这话说的，我可当真了。”
“当真吧。”贺书礼贪婪地看着她，“只要你别推开我。别像之前那样……”
那一幕，是他一生的噩梦。
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个男人，那种心脏被挖空的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Yana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高高在上，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施舍。
如今，他却把自己剥皮拆骨，双手奉上，只求她一个眼神。
多讽刺。
“贺书礼。”
Yana收起信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想弥补，那就好好弥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贺书礼那张俊美却憔悴的脸。
“咬死方家。咬得越狠，我就越开心。”
贺书礼闭上眼，脸颊贴着她冰凉的手掌，像是久旱逢甘霖。
“好。”
他轻声应道，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当天下午，虹市警方发布蓝底白字的通告。
【针对Yana女士举报的虹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涉嫌犯罪一案，警方已成立专案组立案侦查。目前已对相关责任人采取强制措施。】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此同时，贺氏集团突然宣布终止与方氏集团的一切合作，并向法院起诉方氏违约，申请冻结方家资产。
方家，天塌了。
方家老宅内，一片死寂。
佣人们早就跑光了，偌大的客厅里满地狼藉。
方清舟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负面新闻，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金丝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裂。
“哥！哥你想想办法啊！”
方知秋从楼上冲下来，她穿着一身凌乱的睡裙，妆都哭花了，像个疯婆子一样抓住方清舟的肩膀摇晃。
“警察要来了！我不想坐牢！那个录音是假的！是闻雅欣那个贱人合成的！哥你是医生，你能证明那是假的对不对？”
方清舟木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宠了二十年的妹妹。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知秋。”方清舟的声音空洞，“那录音……是真的。”
那是三年前，他在方知秋的手机里无意间发现的备份。当时他为了保护妹妹，选择了隐瞒。
如今，报应来了。
“砰！”
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客厅里的两人。
“不许动！警察！”
方知秋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想要往楼上跑，却被两名女警干脆利落地按在地上。
“方知秋！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及组织卖淫，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她养尊处优的手腕。
“不！我是方家大小姐！你们不能抓我！哥！救我！书礼！我要见贺书礼！”
方知秋拼命挣扎，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方清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妹妹被拖走。
而在大门外的雨幕中。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半降。
贺书礼坐在后座，手里夹着烟，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边，坐着Yana。
Yana看着方知秋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听着那凄厉的哭喊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满意吗？”贺书礼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Yana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保温杯——那是贺书礼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红糖姜茶。
她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还行。”
Yana淡淡地评价道，“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头，看着贺书礼，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光。
“贺总，名单上的其他人呢？我记得，那家医院的股东，可不止方家一个。”
贺书礼掐灭烟头，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一次，Yana没有躲。
“都在安排了。”贺书礼的声音低沉，“今晚过后，虹市的商圈，会少一半人。”
“哪怕这里面，有你多年的世交？”Yana挑眉，语气玩味。
“我说过。”
贺书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为了你，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Yana笑了。
那笑容极美，却不达眼底。
“那就好。”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遮住了眼底那抹嘲讽。
与全世界为敌？
贺书礼，等到你众叛亲离的那一天，你才会知道，这把火，最终烧的是谁的骨灰。
“开车。”
迈巴赫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积水，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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