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觉得开心
第四十五章 不觉得开心
方清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形象地冲过去，却被保镖拦在三米开外，“那个录音是以前的事了！知秋她只是一时糊涂！你是看着她长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时糊涂？”
贺书礼站在雨幕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也是刚刚才听到那段录音。
原来，当年雅欣遭受的那一切，不仅仅是因为嫉妒，更是为了“发给他看”。
方知秋想毁了雅欣，来向他邀功？
这种令人作呕的爱，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洗一洗。
他现在也是满心悔恨，只恨不得不能亲手把方知秋给弄死。
“方清舟。”
贺书礼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雨声，清晰地钻进方清舟的耳朵里。
“你知道吗？刚才听到录音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方清舟愣住。
贺书礼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住院大楼，那里正传来方知秋被拖上警车时的尖叫声。
“我在想，如果当初遭受这些的人是方知秋，死的人是方知秋，该多好。”
“轰——”
方清舟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让开。”
贺书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车上。
车窗升起。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方家最后的生路。
车内，Yana正通过车载屏幕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方知秋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警车，看着方清舟跪在雨地里绝望地捶打地面。
“解气吗？”贺书礼问，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Yana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贺书礼。
她的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贺书礼。”
她轻声开口，“方知秋进去了，但这还不够。”
“当初递刀的人，还没死绝呢。”
贺书礼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
“我知道。”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指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会让所有人，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包括我。
……
贺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贺书礼背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他曾一手遮天的城市。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紧绷的青色血管。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铭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名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贺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陈铭的声音干涩，只觉得自己老板真的是疯了，“这份名单里，不仅有萧家的二爷萧问东，还有李氏地产的董事长，王家的三公子……甚至还有咱们集团那几位元老级的董事。”
“这些人加起来，掌握了虹市半数的经济命脉。如果我们把这份名单交给警方，这就是……这是在向整个虹市的权贵圈宣战啊！”
“宣战？”
贺书礼转过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两团幽暗的火焰在跳动。
他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那份名单上敲击了两下。
“哒、哒。”
声音清脆，却如同丧钟。
“陈铭，你搞错了一件事。”
贺书礼拿起那份名单，随手扔进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证物箱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他抬起眼皮，眸光森寒刺骨，“我是在给他们送终。”
“可是贺总，一旦这些人出事，贺氏的股价会腰斩，我们会面临巨额的违约诉讼，甚至……甚至您也会被牵连进去！”陈铭急得眼睛都红了，“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为了Yana小姐，赔上整个贺氏，值得吗？”
“值得？”
贺书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疯狂的弧度。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那个坐在江边别墅里、满眼冷漠的女人。
“陈铭。”
贺书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如果能让她笑一下，别说是贺氏集团。”
“就算是把我也填进去，给她铺路，那也是我的荣幸。”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那个只有在紧急时刻才会动用的号码。
“喂，是专案组吗？”
贺书礼的声音平静，却在虹市的权贵圈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我是贺书礼。我手里有一份虹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幕后股东及VIP客户的完整名单，以及他们涉嫌洗钱、权色交易的全部证据。”
“我现在，把它们送过来。”
……
这一夜，注定是虹市历史上最黑暗，也最喧嚣的一夜。
警笛声响彻了整座城市，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每一个豪宅区、每一栋写字楼下闪烁，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破了那些金玉其外的伪装。
“都不许动！警察！”
“萧问东！你涉嫌多起买凶杀人及非法洗钱案，现在被捕了！”
江城的一处私人会所里，萧问东正搂着美女喝着红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按在了地上。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狠辣的脸，在那一刻露出了极度的惊恐：“我是萧家的人！你们敢动我？我要给贺总打电话！我要见贺书礼！”
“省省吧。”
带队的警官冷冷地扣上手铐，“举报你的人，正是贺总。”
萧问东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
李氏地产的董事长在董事会上被带走；
王家三公子在机场试图出境时被拦截；
贺氏集团那几位平日里倚老卖老的董事，也在家中被警方请去“喝茶”。
电视新闻、网络直播、甚至路边的广告牌，全都在滚动播放着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虹市商界大地震！数十位商业巨鳄涉嫌精神病院黑色产业链被捕！】
【贺氏集团掌门人大义灭亲，提交关键证据！】
【罪恶终将被清算，精神病院背后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
曾经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戴着手铐，排着队被押上警车。
他们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皮囊被撕碎，露出了底下爬满蛆虫的阴暗内里。
……
江边别墅。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那块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散发着幽冷的蓝光。
Yana穿着一件真丝睡袍，赤脚蜷缩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看着那些曾经在宴会上对她（闻雅欣）指指点点、甚至暗中下绊子的人，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闪光灯包围。
还有那家精神病院的院长，那个曾经拿着电击棒、狞笑着逼她下跪的男人，正涕泗横流地被警察塞进警车。
“呵。”
Yana轻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看到了吗？”
她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着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小女孩说话。
“这就是你曾经害怕得发抖的‘权势’。”
“只要利益的刀子捅得够深，所谓的遮天蔽日，也不过是纸老虎一张。轻轻一戳，就破了。”
她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
这些人，毁了她的一生，毁了她的尊严和灵魂。
可如今他们倒下了，她却并没有觉得自己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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