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夫妻档的“第一次”

第六十六章  夫妻档的“第一次”

联盟成立，第一要务便是撕毁贡纳尔布下的那张“谈判桌”。闻雅欣当着安长卿的面，用那部新手机给贡纳尔发了一条信息。

“计划有变。新地点，我来定。”

发完，她将手机扔在一边，目光转向安长卿。“巴赫这种人，生性多疑。”

“不止多疑，是极度多疑。”安长卿接过话头，他已经迅速进入了“战时顾问”的角色，“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突然出现的、握有他想要的东西的陌生人。直接摊牌，他只会认为我们是另一个想分一杯羹的对手，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处理掉我们。”

闻雅欣点了下头，这和她的判断一致。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既能证明自己“价值”，又能让巴赫这种人放下部分戒心的投名状。

“他身边一定有一个类似‘白手套’的关键人物。”安长卿的思路很清晰，“这种人负责处理所有巴赫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脏活，是巴赫的防火墙，也是他最信任的刀。找到这个人，就等于找到了通往巴赫的后门。”

闻雅欣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信使传来的海量资料在她眼前流淌。她的目光在一份财务报表上停下。

“克劳斯·伯恩，瑞士人，北欧地平线的首席财务官。”她念出这个名字，“巴赫所有的海外资产，都通过他名下的信托基金在运作。这个人，就是巴赫的账本。”

“有什么弱点？”安长卿问。

“嗜好古董钟表。”闻雅欣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尤其是十八世纪的瑞士雅克德罗自动人偶钟。他每个月都会飞一次雷克雅未克，来城西那家私人钟表博物馆待一个下午。巧的是，明天就是他来的日子。”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两人对视的瞬间，迅速成型。

第二天下午，雷克雅未克私人钟表博物馆。

这里与其说是博物馆，不如说是一个收藏家的私人会客厅。馆内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材和铜油的混合气息。成百上千座造型各异的钟表，在各自的玻璃柜里，发出或清脆、或低沉的滴答声，交织成一首时间的交响曲。

克劳斯·伯恩，一个身材微胖、头发稀疏的瑞士男人，正戴着白手套，痴迷地欣赏着一座刚刚到馆的座钟。

“伯恩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克劳斯不悦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儒雅干净的亚裔男人。他不喜欢在自己欣赏藏品的时候被打扰。

“我是安长卿医生。”安长卿递上一张名片，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受‘日内瓦儿童健康基金会’的委托，想和您谈一谈关于非洲医疗项目的慈善捐助事宜。”

克劳斯接过名片瞥了一眼，兴致缺缺。他每年处理的这类“慈善”请求，多如牛毛。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乞讨。

“我很忙，安医生。”他把名片随手放在一旁，态度冷淡。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清冷，悦耳，像博物馆里最名贵的那座自鸣钟敲响的报时声。

“这座钟的擒纵结构用的是工字轮，但摆轮游丝却换成了后期的宝玑式。十八世纪末的过渡期作品，很罕见。”

克劳斯猛地回头。

只见安长卿的身后，站着一位女士。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黑发如瀑，皮肤白得像冰雪。她的美貌极具冲击力，但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落在他面前的座钟上，目光精准，一语道破了这座钟最核心的秘密。

“这位是我的妻子，雅娜。”安长卿适时介绍，“她对艺术品投资有些研究。”

克劳斯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和好奇。他看着闻雅欣，扶了扶眼镜。

“安夫人好眼力。看来您不是‘有些研究’，而是真正的行家。”

“略知一二。”闻雅欣的目光从钟表上移开，落到克劳斯的脸上，“只是觉得，再精密的机械，如果缺少了最核心的‘催化剂’，也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运转得越是强行，崩溃得就越快。”

她的声音轻描淡写，但“催化剂”三个字，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克劳斯的耳朵里。

克劳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巴赫的地热能源公司，最近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技术瓶颈。他们虽然拿到了苏菲亚公司的大部分外部结构，却无法复刻其最核心的能量循环系统。整个项目投入巨大，却因为能量衰减问题迟迟无法商业化，就像一台缺少了关键零件的昂贵机器，随时可能报废。这件事，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不等他开口，旁边的安长卿忽然用一种医生的专业口吻，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任何系统，都有它的‘排异反应’。强行整合不匹配的部件，只会导致核心功能衰竭，最终系统性崩溃。这和人体是一个道理，伯恩先生。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排异，就能毁掉一台价值连城的手术。”

一个抛出商业诱饵，一个进行医学侧写般的恐吓。

一个美艳如妖，一个温和如玉。

这对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夫妻”，一个用她对钟表的惊人见解敲开了他的心防，一个用他专业的医学比喻放大了他的焦虑。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像一台同样精密的雅克德罗人偶，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克劳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这两人不是来谈什么慈善的。他们是带着目的，带着他无法拒绝的诱饵，专程来找他的。

闻雅欣看着对方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们的第一步棋，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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