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麻烦

第七十九章  麻烦

安长卿将手包递还给闻雅欣，退回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再次变回那个沉默的背景板。

“看来我今天选错了鞋。”闻雅欣接过手包，语气自然地抱怨了一句，巧妙地将刚才的失态归结于一个无伤大雅的女性话题。她重新看向那片数据组成的瀑布，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倦怠，“巴赫先生，这里的一切太超前了，我的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她的话语像一个信号，宣告了这场“导览”的结束。对于她所扮演的“雅娜小姐”而言，对一件新奇事物的好奇心总是短暂的。

巴赫很受用这种被顶级技术震撼后的“疲惫感”。他笑着说：“真正的艺术总是需要时间消化的。走吧，宴会上的香槟应该已经换了第二轮了。”

他转身，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伊万自始至终没有再抬起头，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屏幕和键盘，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关闭，隔绝了服务器矩阵的嗡鸣。四人再次走进那部专属电梯，气氛比来时松弛了些许。巴赫显然对这次展示的效果非常满意，他甚至主动开口，聊起了今晚宴会准备的顶级鱼子酱。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灯火辉煌的走廊，通往宴会厅的方向。墙壁上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挂上了一幅幅价值不菲的画作，每一幅下面都有小小的射灯照亮。

“这些都是我的私人收藏。”巴赫领着他们走在柔软的地毯上，随口介绍着，“左边这幅是毕加索的，右边那幅是席勒的。”

闻雅欣配合地发出赞叹，而安长卿依旧保持着沉默，目光只是随意地在那些画作上扫过。当他们经过一幅描绘着水面与睡莲的油画时，安长卿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幅画，我好像在书上见过。”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

巴赫和闻雅欣都回过头。

巴赫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意外的表情。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对艺术毫无兴趣的男人，会认出这幅画。

“安先生也懂艺术？”

“不懂。”安长卿摇头，他的视线停留在画作上，回答得坦诚，“只是觉得它看起来很贵。”

这个回答过于直白，却完美符合他的人设。

闻雅欣笑了起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是……什么东西都只看价格。”她转向巴赫，解释道，“别介意，巴赫先生，他就是这样。不过，连他都能认出来，说明这幅画确实非同凡响。”

“这是莫奈的《睡莲》真迹，我花了不少功夫才从一个瑞士银行家的手里买到。”巴赫的炫耀欲再次被点燃，他走到画前，开始讲述这幅画背后的曲折故事，从鉴定到谈判，再到最终的秘密运输。

闻雅欣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将巴赫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维克托站在巴赫身后，视线在闻雅欣和画作之间移动，对于停下脚步的安长卿，只是用余光扫着。

安长卿站在距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普通人欣赏画作的标准姿势。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画中层层叠叠的颜料，仿佛真的在研究光影的变化。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这个姿势下，他右手的袖口，那枚银白色的袖扣，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对准了画框斜上方天花板接缝处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半球。

那是这条走廊安防系统的一个红外线探测节点。

安长卿的身体保持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像一台精密的计时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右腕的皮肤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热度，如同被夏日的阳光短暂地照射  了一下。那热度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消失无踪。

数据，已经完成记录。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闻雅欣的赞叹声将安长卿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好了，别看了。”她对安长卿说，“再看下去，你就要问巴赫先生这幅画能不能卖给你了。”

安长卿收回目光，很自然地跟上他们的脚步，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被一幅名画短暂吸引。

他们重新回到宴会厅。喧闹的音乐和交谈声涌来，将刚才那种与世隔绝的氛围冲淡。巴赫作为主人，很快被其他几位重要的宾客围住。

闻雅欣端起一杯新的香槟，和安长卿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

“顺利吗？”她用嘴型无声地问。

安长卿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他的右手手指在杯脚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三短，一长，再三短。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号，代表着“麻烦”。

闻雅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安长卿的袖扣刚刚传来两次间隔极短的震动，然后是长久的沉寂。这个模式意味着，他扫描到的不是一个固定的安防频率。

那是一个跳频信号，每隔一个固定的时间周期，就会切换一次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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