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倒是很熟练

这怎么睡？

“今夜我不一定回来。”看出她的窘迫，陆兰霖主动道。

月绫衣略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是善解人意。

可转念一想，她最终目的不就是睡了他么？这机会都送到手上了，她在矫情什么呢？

转身攀住他的手腕：“不回来？你要去哪儿？”

他的目光落在她素白的手腕上，犹豫一番，没有拂开。

低声回应：“这里疑点颇多，周遭绵延的深红密林也很值得一探。”

深红密林……月绫衣若有所思。

既然这里能有那么多的上等枯血藤，想来往里走走，还能发现其他珍贵药材。

正好蛇灵最爱吃的灵参丹要没了，若能寻得灵参，那省得跑一趟摧心谷。

打定主意，月绫衣浅笑盈盈：“我同你一起去。”

“你不睡了？”

她摇头：“你忘啦，我们必须在一起行动的。一来么，你到底是外乡人，二来，我们是‘夫妻’啊，你不在，留我一个，这怎么解释？”

见她一本正经，陆兰霖轻哂：“就说我们意见不合，吵了一架。”

“吵架？”她想了想，摆手，“我这么好的脾气，怎么可能吵得起来架？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

这么好的……脾气……

陆兰霖忍不住揶揄：“你怕不是对你的脾气有什么误解。在阴牙村的时候，还满嘴喊打喊杀。”

“嗐，我那不是虚张声势么？你知道的，能动嘴的我动嘴，能动手的我还是动嘴。”她叉起腰满脸小骄傲。

她身手敏捷不假，但毫无内力，只有招式，所以一旦对敌，以身手来论，她占不了什么便宜，能不出手绝不出手。

——而身边有陆兰霖这样护短又厉害的，也用不着她动蛊。

“所以，今晚我们一起行动？”她眨着眼睛求确认。

就算不共枕，至少得在他身边，让他习惯和她形影不离。

陆兰霖点了一下头：“好。”

走到竹窗边，将窗户支起，外面正对着渐渐热闹的广场。天还没有黑下来，只能看到许多人在忙着布置，以这由高至下的角度望去，想必入夜后，那绵延的一片必然璀璨如星河。

月绫衣也走过去。

不过却没有去看热闹的广场，反而眼神落在旁边那栋竹楼上。

火凤寨的屋群修建紧凑，一条不足成年男子半臂长的石板路足足有几十阶，而阶边各通竹楼。她和陆兰霖这竹楼算是在中间位置，同样的分岔点出去的还有另外两栋，一栋在他们斜下方，一栋斜上方。

月绫衣看的，就是斜上方的竹楼。

好端端的民居区，在这里修个蛊室做什么？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竹桩上金粉花纹的用意。”陆兰霖突然道。

他打量了附近几处竹楼，并不是都有花纹。

原本月绫衣也不太确定，眼下看到蛊室，便心中有了数。

“防东西。”她言简意赅。

陆兰霖乜她一眼。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原本竹桩不就是防东西？

月绫衣知道他眼神里的意思，可这解释起来，又显得她知道得太多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就装傻充愣没看到。

谁知陆兰霖道：“那今晚我先去没有花纹的竹楼看看。”

“不许去！”她脱口而出，“你嫌你命太长了啊！”

话音刚落，见陆兰霖微微扬眉，倏然意识到这狗东西是在套他的话。

她怎么就忘了陆兰霖是个黑心黑肝黑肺的小狐狸了呢！

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裙摆，她恹恹道：“我给你讲个故事行了吧！”

“愿闻其详。”他边说着，边主动拿过竹凳，请她坐。

于是她也不客气了。

坐下道：“我跟你说过，南地有守护神，也有星夙蛊婆，但其实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比如阴牙村就没有星夙蛊婆，那是因为鬼渡足够厉害。至于火凤寨，它也没有星夙蛊婆。”

“为何？”

“……这是故事！”她沉下脸色。

陆兰霖：“……”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在南地，长老和蛊婆都被叫做‘护村人’。若一个地方有长老也有蛊婆，那这地方可就厉害了。因为那长老的子孙，必然会和蛊婆子孙结合。这样生下来的后代，血脉才更加纯粹。哦对，蛊是有可能随母体传下去的。”

“有可能，那也有‘不可能’？”

“嗯，”月绫衣点头，“不是每个孩子都那么幸运，南地大多人，靠的还是自己后天修炼。不过双亲若是极其厉害，传下去的可能会大很多。但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传下去，那这孩子，必定十分悲惨。”

陆兰霖略是颔首。

这倒不难理解，就好比两个极其聪明的人生下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一样，那孩子纵使健康可爱，也不会受到家人疼宠。毕竟在世人眼中，那孩子就是家里的污点败笔。

“这与那没有金纹的竹桩有何关联？”他问。

月绫衣道：“没有金纹的竹桩，自然防不了东西。那么在人这样密集的地方放纵危险，只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吸引那东西前往。”

说到这里，她神色变得复杂。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哪里有星夙蛊婆，火凤寨不在名目上，寨中长老若想传承下去，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从别处寻星夙蛊婆——当然，星夙蛊婆有自己的守护，断不会答应，除非大长老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行绑来。

要么，从寨中选一适合女子，施秘术更换她的血脉，将最为厉害霸道的蛊虫中入她身体中。但这样的蛊势必撕咬吞噬她的本命蛊，她将承受万虫噬心之痛。

无论哪种，都是惨无人道。

“既是吸引那东西前往，那必然危险重重，今夜宴散后，你还是别出去了。”

月绫衣怔了一瞬。

她在关心受困的女子，而他在关心……她的安危？

心脏微微缩了缩，眸色不免柔和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陆兰霖：“……”

往上看：“手。”声音有些冷。

以为是没有摸好，她又重新摸了摸。

陆兰霖：“………”

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你倒是很熟练。”

她几分得意：“那当然，我摸村口小芦花就是这样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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