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九玄碧灵泉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陆兰霖看向一旁。
感觉到他的气势不似之前凌厉，月绫衣知道自己这局是赢了。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走去他视野中，轻声道：“我没有胡说八道，你真的是甜的，我尝过，我有权这样说。”
陆兰霖的脸明显泛红。
眼神愈发躲闪，低声：“你哪有点姑娘的样子，成日没个正行，行径还荒唐放肆。”
“可你不心悦规行矩步，典雅端庄的高门贵女，不是么？”
既然他说此生并未想过娶妻生子，近二十年孑然一身，那便证明东淮女子不行。还不如她，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
陆兰霖沉默了很久。
她的话，他无从反驳，可也不想承认——承认等同于告诉她，他心里是有她的。
“你没说话，就是默认了哦。”她眨了眨眼睛。
明明才被他凶过，掐过，眼尾还红着，脸上泪痕也清晰可见，此刻却能对他巧笑嫣然，满怀期待。
他真是佩服她，怎么能把他对她做的那些抛诸脑后。要是谁那样待他，他非杀了那人泄愤不可。
“阿峥，你是心悦我的，对吧？”她又问。
他自知今日是躲不过去这个话题了，便反问：“那你呢？”
她愣了一下，直起腰身，抬手按下两根手指：“我敢对神女娘娘发誓，我待你是真心。”
真心，护你性命；真心，想要睡你；真心，怀上你的孩子。
陆兰霖错开眼神：“你的真心再真，也藏了太多秘密，我要不起。”
片刻后又道：“况且你对我了解几何？你所看到的，无非是我想给你看的而已。在我眼中，人与人，泛泛之交即可。对你纵容些许，全因我有需要用你的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待我，从始至终都是利用？”她颤着声音问。
“不然？”
说罢，他拂袖而去，没入白雾之中。
月绫衣忽而觉得十分窒息。
这种窒息感，比先前他掐住自己脖子更甚，更叫她喘不上气。
“阿白，多可笑啊，”她无声喃喃，“明明是我利用他，他却说是利用我，到头来，我不开心，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皇：“……”
属实不想说话。
他知道月绫衣和陆兰霖各有顾虑，可如今这境况，想那么多做什么。
亏他还费尽心思设了这道迷瘴，给他们创设机会。
真是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没有得到白皇的回应，月绫衣便也不多想了，闷闷不乐地走到她割腕放血的地方。浸润土壤的血已经凝结成板块，以往都会有蛊虫惊动的，可这次居然毫无动静。
她到底是走到什么地方来了……
身后添了脚步声。
回头，陆兰霖又从白雾里走了出来。
她唇角微微牵扯，正想说他还不是走不出去，就被他捏住手臂，拦腰抱起。
“你……”她瞪大眼睛。
这是闹哪一出？
“你是手伤了，又不是腿伤了，见我走为何不跟上来？”他皱眉不悦。
“我……”
“真想把你丢在这鬼地方，被野兽叼走算了，我还图个清静。”他继续说道，“抱着你是叫你安分些，我可不会每次都回头找你。”
月绫衣：“……”
乖乖搂住他，靠在他的心口不说话了。
静默走了约莫半盏茶时，前方豁然开朗。
蓝天白云下，有一方石亭。
说是石亭也不太恰当，因为它实在太大，七八个普通亭子加起来，差不多能抵一个它。
顺路而行，走近了才看清浅灰的石柱上雕刻着十分繁复的花纹，那精雕细琢，连宫里最巧的师傅都做不到，仿佛天成。
在石亭内，是一汪清浅的泉。泉水清冽无比，宛若浅蓝薄纱，不停翻涌，袅袅雾气弥漫四周，滋润着依亭而生的，围绕石阶的一众花草。
陆兰霖抱着她站在泉水边沿。
饶是清澈，也一眼望不到底。
月绫衣从他怀里慢慢下来，弯下腰身，伸手想摸泉水。
“不可。”陆兰霖拦住她，“这颜色有古怪。另外，此处先前没有出现过，此时出现，恐有其他缘故。”
他指的是上次的落星湖。
事不过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月绫衣却道：“这好像是九玄碧灵泉……”
摧心谷有九玄碧灵泉，王室每年派专人取水一次，上贡给王室。
身为圣女，她也有资格享用一盅。此泉于他们这修炼功法，与蛊虫共生的人来说，简直是百利无一害的圣药。
就是没想到这么好取……
她还以为这种地方，会有护卫层层围住。
侧眸见陆兰霖只是看着泉水没有说话，意识到他并不知何为九玄碧灵泉，便浅浅笑道：“阿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陆兰霖：“……”
听完所谓的故事，陆兰霖取下腰间水囊。
“所以，你也不是十分确定它是否为九玄碧灵泉。”
“……是的。”毕竟她没有亲自取过水。
陆兰霖略是点头，躬身用水囊盛了些许泉水，而后径直仰头喝了几口。
动作太快，月绫衣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神，陆兰霖已经放下手，对她道：“若我无事，你再饮。”
“你……”她唇瓣微微颤抖，眼睛有些涩，“你是在帮我……试毒……”
陆兰霖睨她一眼：“不必自作多情，我是听你说它功效甚佳，所以先饮，好体会一番。”
月绫衣嘀咕：“我又不是傻子。”见他坐下阖目调息，凑近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
“……”他呼吸一滞，“你真是越发放肆了……”
“那你喜欢么？”她亦坐去他身边，双手托腮，十分乖巧地望着他。
他没有回答。
她轻笑一瞬，陆兰霖这性子，不拒绝就是可以。至于先前那些狠话，说是说了，最终不也还是留下她了么。
说到底，是他天性别扭罢了。
不过……
这泉水于他们这有蛊虫的人来说能提升功效，他一个东淮人，喝了不会适得其反吧？
可惜她又不懂东淮功法，据说是什么内力的，也不知道如何探查。犹豫之下，她悄悄伸出手，准备以探蛊虫的方式探一探他血气流动是否如常。
指尖顺他额头，缓缓往下，待落到心口处，她忽而觉察到一缕异样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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