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半盏茶时前。

陆兰霖走到卖糖葫芦的商贩面前，一手铜板一手货，准备回酒楼找月绫衣。

刚转身，就听到熟悉的一声：“兰霖？”

他立刻定住，难以置信地回头，果真看到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江觅。

“你……”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江觅淡笑着向他走近，二话不说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又松开，两人对立而站。

“你不是……你怎么……”感受到他活人的温度，陆兰霖还是有些语塞。

虽然比起分别时，江觅没有太大的变化，包括所穿的，还是浅青色衣袍，但他总觉得哪里不是很对劲。

这种异样的感觉持续到月绫衣那句“起死回生”。

是啊，无论是鬼渡还是淑华长公主那边传来的消息，甚至私下他也让薛鸣玉调查过，江觅的确已死。

南地如此多的秘术，莫非眼前的，是有人冒名顶替？

还是说，他当真“起死回生”？

敛回神思，陆兰霖微微颔首，摸了摸她的头：“好。”

两人重新回到桌边落座。

江觅坐在了陆兰霖的另一边，自己给自己先倒了杯酒，举杯道：“久别重逢，该先喝一杯。”

陆兰霖淡笑，陪了一杯。

“方才我不请自来，吓到了嫂子，自罚一杯。”

月绫衣瞥了一眼他手指间的酒杯，正想让陆兰霖替她，就听道陆兰霖说：“她不喝酒，我替她喝。”

江觅转对向陆兰霖，点头，一饮而尽。

随手又倒了一杯酒：“这第三杯么，我要祝贺两位喜结良缘。”

东淮最重这些礼节，这杯不喝倒说不过去了。月绫衣默了一瞬，眼下她没有任何证据，还不能揭穿江觅，适当配合，也正好看看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便舀了小半碗热汤，轻声：“我以汤代酒，想必江公子不会介意吧？”

“嫂子别出心裁，有趣有趣。”江觅笑着，举杯相邀。

三杯下肚，江觅这才把酒杯放下。

神色几分怅然：“兰霖，你来南地也有段时日了，想必已经听说过我的事。我和丝云有缘无分，希望你和嫂子……能修成正果吧。”

陆兰霖伸出手握住江觅的肩，拍了拍。

江觅又苦笑着道：“说来也是奇妙，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有难同享，有事同担，没想到如今你我心悦的姑娘，还都是南地人。”

月绫衣听着他这些虚伪的话，心里止不住地冷笑。只不过没有说任何，低头静默地吃饭，就好像他们聊什么都与她无关。

陆兰霖见她很专心地照顾着自己，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发：“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我们再点，这几日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月绫衣应了一声：“你们聊，不用管我。”

陆兰霖笑了一瞬，又摸了摸她的发，收回手。

江觅眼里多了些艳羡之色：“要是丝云还活着就好了，她是个很善良单纯的姑娘，和其余南地女子不一样，没那么多心眼，也不会骗人哄人。”

月绫衣动作微微一滞。

拉个可怜的死者来指桑骂槐的，丝云要在天有灵，用那情蛊活活疼死他才好。

陆兰霖不知道怎么宽慰他，因此只是沉默地听。

江觅见状，“嗐”道：“瞧我，一提到丝云就没完没了了，是我不好。兰霖，你和嫂子不会跟我们一样的，一定会修得圆满的。”

“承你吉言。”陆兰霖略是颔首。

江觅压低声音：“不过我着实没想到你会……”

陆兰霖知道他的意思。

莫说江觅没想到，他自己也没想到。不过他和月绫衣几番经历，又从绝境中彼此扶持，甚至他这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这一路相携，感情早就超越寻常人家，哪里还会管顾那些肤浅之见。

“月儿是我此生挚爱，也是唯一。”他神色坚定，“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

江觅默了默：“长公主那边怎么办？她不是一直在给你物色贵女？”

“来一个我杀一个，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他回答得干脆。

江觅轻笑：“有些人你杀得，有些人却杀不得。我没记错的话，婧雪郡主……”

“她和我，仅算交易出来的友情。”他打断道。

秦婧雪是淑华长公主母家的孩子，自幼离经叛道，不服管教，名字瞧着柔和，容貌也出挑，可性子却如男儿一般，自幼就喜欢舞枪弄棒。

虽说如今已经及笄，她也没有舞弄出什么真名堂，但上蹿下跳倒是时常弄得秦王府鸡犬不宁。陆兰霖第一次见她，她就是在树上掏鸟窝下不来，然后给了他五十两金，求他带她下了树。

第二次是她在街市上看中了一柄宝刀，那刀削铁如泥，又镶嵌着宝石，十分昂贵。哪知对方是个犟脾气的，非要把刀卖给懂刀的人。正好承天阁巡街，她仗着五十两金的交情把陆兰霖推到摊主面前，以陆兰霖的名义，总算是把刀买了下来。

当然，事后又允了陆兰霖一间旺市商铺。

在陆兰霖眼中，她就是活金子，而他有钱不赚白不赚。

秦婧雪也想得开，她不差钱，给钱就能得到快乐，还不麻烦，全然值得的买卖。

久而久之，他们关系说不上十分熟，但还是有那么些交情的。

不知何时，月绫衣已经悄悄放下了碗筷，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陆兰霖背对着她，自然不知道，可江觅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继续道：“友情吗？我原以为，你会和她有一段佳话，毕竟你们两个性格相投，身份也匹配，说来还算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陆兰霖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微有恼怒：“江觅，别乱点鸳鸯谱。我和婧雪郡主间，她给钱，我解决麻烦，仅此而已。”

“别生气，别生气，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提。”江觅赶紧道。

陆兰霖没有说话。

之前还不觉得，如今多聊了几句，他发现了，比起分别时，江觅确实变了不少。

以往的他沉默寡言，身子骨弱，办事踏实。

眼前的他话多不提，还句句紧逼，说是祝福他和月绫衣，实则暗藏玄机，要把他往绝路上引。

要不是碍着月绫衣就在旁边，怕吓着她，他当真要直接按住眼前人，好好检查一番对方脸上是否有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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