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别碍事
虽然听着勉强，可也是这个理。
且以目前的处境，陆兰霖也不可能叫江觅先走，亦或者他们祭拜，让江觅在远处等着。
也只能就此作罢。
只是陆兰霖越发觉得亏欠了她，收拢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枕着她的心口，像小兽似的轻蹭。
见他如此，月绫衣反而觉得几分好笑，这模样，跟撒娇似的。
而撒娇这个词，好像跟陆兰霖是沾不上边的。
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又用指尖轻触他鸦羽似的眼睫，忍不住想他们的孩儿会不会似他一样，拥有这么好看的眼睫。
陆兰霖纵容着她的小动作，任由她抚摸，心里却生出一番计较，在离开南地前，得好好陪陪她，任她如何便如何。毕竟这南地，她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对了，她口中的那个嬷嬷。
灵光一现，他问：“我记得你说过，你是由嬷嬷教导的，然后你还有一个朋友。所以，你那朋友是嬷嬷的子孙？”
月绫衣一下没反应过来。
“明日我同你去市集挑些礼物，离开前，探望他们？”他继续道。见老人是应该的礼仪，至于见“朋友”，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男人，差点把她给抢走。
月绫衣咬了咬唇，很想一口回绝。
陆兰霖自是不能去见渡月嬷嬷和南九思的。
可这次又找什么借口？
在陆兰霖面前撒谎本就需要缜密，如今想不出什么好的，不如不说。
于是道：“出来这些时日，我也很久没见嬷嬷了，的确该回去看一看。”回去路上有不少山林雾瘴，找个机会把江觅除掉，再推去毒虫蛇蚁上，陆兰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想到江觅，月绫衣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倘若他待陆兰霖都是虚情假意，那目的是什么？又为何能坚持数年？
这样的事，要么陆兰霖另有大秘密，要么他是个断袖。
一想到后面那个可能，月绫衣蓦然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他怀中起身错开，几分惶恐地朝他看去，问：“你和江觅，以前是住在一起的么？”
陆兰霖全然不知她这般反应是为何，如实道：“在暗卫营时，我和他同一个房间，其余人不愿和我们共住。”
“同一张床？”
“那倒没有，两张床，”他回忆着，“但若天气太冷，我们又没有领到炭火，便会把床拼在一起，挤着互相取暖。”
“……盖一条被子？”
“两条，”陆兰霖伸出手，做出上下的手势，“我们两个人的被子都是又破又薄的，只有像这样叠在一起，加上我们自己的体温，才能勉强过冬。”
十分有道理。
月绫衣却不敢想下去了。
照这么看，倒像是江觅喜欢他，而他还不知道。
“月儿突然问起，是觉得有不妥？”陆兰霖隐约有些猜想，但万万想不到她是在琢磨江觅对他的情感。
而她自然不敢把所思所想悉数告知，这推断出的答案，是世间难以启齿的。
陆兰霖定也不会接受的。
“月儿，你这样看着我，有些渗人。”陆兰霖的手指想去够她的衣摆。
她敛裙躲开。
他满目错愕。
旋即滞了滞，脸上浮现她从未见过的卑微神色，隐忍又难过地垂下眼睑，低声：“月儿是觉得……是觉得我脏，很不堪，对吗？”
月绫衣的心瞬间揪了揪，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江觅那样，问题也不是出在陆兰霖身上。只是这么想着，心里会有那么些许膈应。
犹豫片刻，她上前两步，复又回到他身边，蹲下身，把手放去他的腿上，握住他紧紧蜷起的手指，轻声：“答应我，以后，离江觅远一点。”
“你……”
“不管你怎么想，你不能和他走近了。”她很想说她和江觅，两人之间他只能选择一个。但以目前的状况，陆兰霖非但不会做出选择，还会追根究底，没必要去牵扯太多。
姑且，就让陆兰霖觉得她在吃醋拈酸吧。
殊不知陆兰霖心中其实对江觅亦有了提防，重见时他被喜悦几乎冲昏了头脑，眼下倒已经冷静了许多。月绫衣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提醒，以及江觅自身的疑点，他不得不多想两分。
只是无论如何，他改变不了自己的出生，改变不了自己的成长经历……
月绫衣虽说与他一般都是孤儿，可明显她是被嬷嬷教养得很好的，他所吃过的那些苦，受过的非人折磨，她都——
“阿峥，你别哭啊，”月绫衣眨着眼睛，仰头看他，眸子里一片晶莹闪烁，“你为他哭，要我怎么想？”
“……”泛润的眼忽就止住了酸，“我为他哭什么？”
“你不是……”
“我不是！”他斩钉截铁，随后声音又沉了下去，“我应该是配不上你的。”
月绫衣瞠目结舌。
这、这哪里得来的结论？
“阿峥，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失声问。
“你方才不是嫌弃我吗……”
“我、我……”月绫衣实在是词穷。
见他那双常年不见波澜的秋水目里含着复杂的情绪，深深地望着她，像在等她的解释，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坐去他的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下去。
尽管成亲已经月余，但月绫衣素来都是接受与迎合，从未占据过主动。眼下她这般，陆兰霖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双目微瞠地任由她索求。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闭上眼睛，握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不知道的是，门悄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将他们的亲吻尽收眼底。
—
一刻钟前。
客栈忽然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男子和女子穿着富贵华丽，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身后的那几个男人手里带着绳索和木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客栈老板一见，忙小心翼翼上前，问：“几位客官这是要找哪个？小的去给各位叫人行不？店里小本生意，客人们大都歇下了，经不起吓……”
男子一手把他拂开：“别碍事。”放了一把金叶子去柜台上。
老板眼前一亮，顿时乖觉缩去柜台后，把金叶子收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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