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秘辛，不可言
“那九个月，就当我在告罪堂里。”月绫衣抿了抿唇，“您放心，东窗事发时，您不会有事。我会推九哥上位，以他目前的能力，和我手里的东西，他当王储，比南夜离更有说服力。”
“你这丫头，竟然还敢搅和王室——”渡月嬷嬷又惊又气，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她佯装吃痛地捂住被拍过的地方，声音带了一丝娇：“欠九哥的，我只能用王位来还了。而且他上位，对我也百利无一害，我自然要全力助他。”
“那你说的手里的东西？”
“南夜离多年的罪证，还有，”她顿了顿，“尸傀尸人组成的军队。”
渡月嬷嬷瞳孔猛地紧缩：“你竟然还去跟鬼渡打了交道！”
月绫衣几分不好意思：“也是歪打正着，阿峥去了，我才去的。您知道我害怕那些，要不是为了他，我也不会去。不过去了也好，才知道鬼渡竟然一心求死，又死不了。”
“……”渡月嬷嬷没有说话，毕竟当年救下鬼渡的，就是她好友的前任圣女。
“他说了，如今我和他目的一致，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尽管吩咐。”说到这里，她怯怯地看了渡月嬷嬷一眼。
好在渡月嬷嬷没有追问什么“目的一致”。
颠覆南地王室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任凭再多情谊再多怜悯，都会瞬间耗尽。
不过她也知道鬼渡那般心眼多的人，绝不会轻易受令于南九思，在前去告罪堂前，她需要给南九思留书一封，以防万一。
“唉……你这丫头原来什么都想好了，但你可有想过，即使离开南地，你这一身蛊术——”
“我会化去灵力，至于蛊术，还请嬷嬷到时候将它封存于我的血脉。”
白皇赫然睁眼。
这人类，竟然连他也想抹杀！
心真是狠哪，为了活，无所不用其极。
也难怪他问了多次，她都坚持以前的法子，绝不向陆兰霖透露分毫。
但这份执着坚定，还真挺像上神……
渡月嬷嬷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话都没用了，只能道：“圣女受神凰木庇佑，这是自圣女出生起就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离开南地，哪怕化去灵力，封存蛊术，看似状如常人，却不知会不会受诅咒，离开便寿数将尽。”
月绫衣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眸中添了一丝怅然。
“若天意如此，那我无话可说。我努力过，挣扎过，还是摆脱不了宿命，只有等后面的圣女想法子了——当然，我好歹不是死于献祭，总归比其他圣女好上几分的。”
听出她的调侃，渡月嬷嬷心中百感交集。
月绫衣，这个她亲手抚养教导的孩子，为了摆脱宿命，的确已经拼尽了全力。
以前不敢想，如今却觉得，或许当真会有转机。
帮这一次，无论成还是不成，都算弥补了好友和阿沫的遗憾。
“你休息吧，我去回禀王上，你有孕的事。”渡月嬷嬷起身。
月绫衣忽而拉住她的衣袖：“嬷嬷，不要让阿峥知道。以他的脾性，要是知道了，反而坏事。我想等离开南地，亲口告诉他。”
“嗯。”
—
王宫大殿。
南灼晔正执笔批注新送来的折子，门外宫人唱道：“陆兰霖到。”便放下了笔，示意身边宫人。
“让他进来。”身边宫人传话。
又轻问南灼晔：“王上，需要奴才去请大祭司吗？”
南灼晔略是抬手：“他不比那个江觅，暂时不用动刑。”
“是。”宫人站去一旁。
陆兰霖款款走到殿中，对南灼晔行了站礼：“东淮承天阁掌阁陆兰霖，见过南地王上。”
“大胆！见了王上，你竟不跪——”
“如何？”陆兰霖平静至极，一双眼睛却满含肃杀。
南灼晔愣了一下，登时站了起来。
宫人如临大敌，立刻跪了下去。
“王、王上，奴才这就教他规矩——”
南灼晔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疾步走下台阶，直朝陆兰霖而去。
“你，你母亲是谁？”
陆兰霖大感莫名，沉着眼道：“无父无母，我是孤儿。”
南灼晔失笑，扭头看宫人，招手：“鱼迎，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你过来，仔细瞧瞧，瞧瞧这个孩子。”
……孩子？
陆兰霖脸色越发阴沉，但旋即也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满目警惕。
鱼迎忙不迭地过来，仔仔细细打量陆兰霖，轻声：“这、这眉眼，奴才怎么觉得……”
“是不是？”南灼晔握住陆兰霖的肩，看鱼迎。
“是啊！”鱼迎大着胆子说了出来，“像已故的兰舒王后啊！”
“啪”的一声，陆兰霖心中像是有什么碎裂掉了。
南灼晔喜不自胜：“真的，真的像兰舒——”转回头来看陆兰霖，“你说，你叫什么来着？陆、陆？”
“陆兰霖！”鱼迎接话。
“跟吾儿的名字也像！”
鱼迎笑着笑着，脸色就僵了下去，小心翼翼走到南灼晔身边，轻声提醒：“可是五王子已经去了很久了……”
南灼晔动作一滞，手从陆兰霖的肩头缓缓移开。
是啊，已经去了很久了，尸体那么惨烈，被蛊虫啃食得面目全非，若非一些特征，身为人父，他也认不出来。
脸色复又庄肃，他拂袖转身，向龙椅而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人问：“那个死掉的五王子，名字是……南舒麟，对吗？”
南灼晔一个趔趄。
鱼迎一把将他扶住。
见状，陆兰霖唇角浮起一抹戏谑。
“那我，可能真的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南灼晔心中大乱。
连连吩咐鱼迎：“去、去把大祭司请来，他有秘法可验！对了，这件事保密！不得透露丝毫风声，否则——”眼神一凛。
鱼迎忙应：“奴才知道，这就去！”小跑着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虽说还没验亲，可南灼晔已经相信了陆兰霖就是南舒麟。
眉眼那么像兰舒。
还能说出“南舒麟”这名字……
“这些年，是谁抚养你的？”南灼晔声音有了哽咽。
陆兰霖却反应平淡，本就不信任人的他，在不久前又被深爱的人往心上狠狠捅了一刀，所谓的情，再也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冷漠地回：“自生自长，小时候吃馊饭，盖树叶，有些本事后，吃剩饭，盖破被。”
“她竟如此待你……”南灼晔眼神一变，气得浑身发抖。
“她？”
“……没什么。”收回气焰，他负手静默而立。
尽管有许多话想说，但在大祭司最终佐证前，那些都是秘辛，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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