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要这门婚约
等待的空当，南灼晔思虑良久，还是觉得有必要先给陆兰霖做个铺垫。
于是道：“麟儿，这月绫衣，她是你九弟未过门的妻子，婚约是她出生时就定下的……”
陆兰霖略是抬眼：“若我留下来的要求，是要这门婚约呢？”
“这……”南灼晔很是为难，“阿衣这些年，也算是吾看着长大，她和九思之间的确是青梅竹马……”
“与我何干？”他讥诮地笑，“我只是要这门婚约。”
南灼晔更加无奈：“你要来也无用！”圣女生产后就要被献祭，这一年相处，只会成为日后想来的心痛！
话到嘴边，南灼晔又不能说出口。这是历代南王口口相传的秘密，怕的就是圣女反叛，诱发蛊虫狂暴，引发南地暴乱。
眼下莫说陆兰霖还不是王储，就算是，看他这意思，也是断不会让月绫衣去献祭的。
“有用无用，那都是我的事，就不劳烦王上操心了。”陆兰霖平静地看着门。
又过了两盏茶时，渡月嬷嬷才扶着月绫衣进了大殿。
此时的她已换上了圣女服饰。
他头一回觉得她如此娇小，被裹在宽大的袍子里，也不怕被裹得喘不上气。
等走近了才发现，她小脸煞白，额角微微湿润，显然身体不适。
心中暗恼她这才多久便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愣了一瞬，又恼自己当真是个极其蠢笨的人，这时候竟还在关心她。
“阿衣，你这是……”南灼晔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碍着陆兰霖在，她又不便说出真相。转念想到先前渡月嬷嬷才说要来告诉王上此事，下一刻就传来消息称陆兰霖在大殿，提出要见她，这一切还真是……
“多谢王上关心，阿衣无事，是方才修习蛊术有些疲惫罢了，等会回去休息就好。”她规矩地回。
南灼晔心里着实不是滋味，顺承地道：“吾一向都知，你天赋好，又很努力，但还是要注意身子。你和九思的婚期将近……”没有说下去，却瞥了陆兰霖一眼。
月绫衣欠身：“阿衣知道婚事要紧，还请王上放心。”
陆兰霖轻嗤：“王上，我说了，我要这门婚约。您还这样说，是不同意？”
南灼晔噎住。
月绫衣则是目瞪口呆，失言道：“你疯了！”意识到自己这情绪太明显，又缓和下来，声音淡淡：“你是东淮人，我和你天壤之别，你不该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那抱歉了，我还真不是东淮人。”陆兰霖秋水目里一片讥诮之色，看向南灼晔，“是吧，父王？”
此话一出，渡月嬷嬷和月绫衣双腿皆是一软。
南灼晔也跟着吃了一惊。
随后感慨又激动地牵住陆兰霖的手，连连拍他的手背，几分得意地对渡月嬷嬷和月绫衣道：“他是吾和兰舒的爱子！”
“兰舒王后？”渡月嬷嬷咂了咂嘴，“……五王子？”
月绫衣更是错愕。
五王子，南舒麟，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
陆兰霖将她的神情一览无余，当真觉得好笑又讽刺。
不就是想嫁南地王室？如今他是了，她这反应，只有惊，没有喜。
所以，那些情爱，那些甜言，果然都是任务罢。
他彻底入局，她彻底赢。
“是啊，他就是麟儿，如假包换的麟儿！”南灼晔还沉浸在认回儿子的喜悦中。
月绫衣如遭雷劈。
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还是渡月嬷嬷扶住她的手，悄悄抓了抓她的手背，她才勉强压抑住强烈的心跳，微微站直了身子。
垂下眼睫，不让任何人瞧见她眼眸里的情绪，声音冷淡：“祝贺王上寻回爱子，只是阿衣和九思哥哥多年情意，您也是知道的。眼下婚期将至，阿衣如何能另嫁他人？还望您慎重考虑！”
话虽说得有条有理，心中却早就一片乱麻。
要是南王因愧疚想要弥补，允诺他换了婚约，那她如何能离开南地？
她还是无法摆脱圣女献祭的宿命！
南灼晔动了动嘴，正要说话，就听陆兰霖道：“既然圣女态度如此坚决，那我自然知情识趣，不敢夺人所爱。”
“麟儿，你放心，除了有婚约的，你看上了谁，父王都帮你娶回来！”南灼晔赶紧道。
月绫衣眼睫颤了颤，手指往掌心里蜷。
陆兰霖望着她，好几息都没说话。
“怎样？”南灼晔又问。
陆兰霖闭上眼睛，摇头：“不怎么样。”
“这……”
“圣女无意，婚约不成，那我也没有留南地的必要了。”说着，他后退一步，敛袍下跪，对南灼晔磕了三个头。
南灼晔伸手想扶，被他拒绝。
等磕完头，陆兰霖又款款起身，淡淡道：“这三个头，是还王上的生恩。这二十年来，我在东淮已经习惯，本就无背井离乡的意愿。且如今官至二品，诸多事务缠身。王上儿子众多，也不差我这一个。”
“可是麟儿，这王位——”
“陆兰霖何德何能，能成这一国之主？”他拒绝，“今生今世能得知身世，我已无憾。王上也不必多思，权当我便是当年那具尸体。今日出了这道门，你我便是之前的关系。”
顿了顿又道：“王上放心，待我回东淮，定竭尽所能，不让战火烧起。”
“麟儿……”
陆兰霖抱拳，再行一礼。
事已至此，南灼晔也看出他无心留下。
虽然再多不舍，可也清楚，陆兰霖留下会牵扯出新的风雨。南夜离定会想尽办法迫害威胁他王位的人，而陆兰霖在南地毫无势力……
“告辞。”他言简意赅，转身离去。
目光始终没有再落去月绫衣身上。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月绫衣才轻轻叹了口气。
问：“王上，他会直接回东淮的，对么？”
南灼晔敏锐地敛起双目：“阿衣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对九思情深义重，可你又关心麟儿？”
她和渡月嬷嬷对视一眼。
而后敛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跪去地上，行了匐礼。
南灼晔忽就想起陆兰霖刚才磕的三个头。
几分烦躁道：“行了，有什么话直说！”
月绫衣稳了稳心神，目视前方，平静地道：“阿衣不能嫁给九王子，因为，阿衣怀了陆兰霖的孩子，已一个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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