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话”
“你先告诉姐姐，那天，是你想去杨工家吗？”
小女孩激烈摇头，两只小手左右摆动，恨不能用全身来表明不是自己想去杨工家的。
只这一下，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向晚晚抿嘴，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看着小女孩这样，还是心疼。
她又没忍住，上前抱了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身旁终于响起低声抽气，“竟然不是她想去杨工家的？”
“林秘书，这，你当时知道吗？”
林纾这会的脸色有些难看。
向晚晚没问别的，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就把她之前说的所有的话都推翻了。
如果连最初去杨工家都不是刘招娣自愿的，那其他的，又从何考证？
杨工一个人的话？
林纾看着向晚晚专注的侧脸，深吸口气。
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失偏颇。
但也不能肯定刘招娣是不是说谎了……
林纾的目光落在刘招娣身上，神情凝重又带着试探。
“那是杨工强迫你去的吗？”
向晚晚抱着小女孩，豁然扭头瞪着林纾。
“闭嘴。”
“你……”
小女孩身体僵硬，没有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回答林纾的话，还是……当时的确是杨工强迫她的，所以让她有了不好的回忆。
向晚晚安抚的上下抚摸背部好一会，才松开。
女孩眼泪汪汪，紧紧地盯着她，好像她是她的救命稻草。
可明明，她们才认识。
向晚晚一阵阵的心酸，好似看到了过去无人相信的自己。
伸手抚平孩子凌乱的头发，她温柔开口：
“不怕，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姐姐，好吗？”
有人没忍住开口：“你直接问她是或不是啊，她不会说话，怎么告诉……”
结果话没说完，就见招娣两只手，开始比划。
先是手举得高高的，努力垫脚的那种。
向晚晚猜测：“杨工？”
招娣点头。
又用手往嘴里扒拉。
“吃饭？”
招娣又点头。
两只手指作走路状。
“杨工说带你回家吃饭？”
招娣猛烈点头。
两只手作关门状，一手举高，突然拥抱向晚晚。
向晚晚怔住，半晌，声音有些哑：
“关了门后，杨工……突然抱住你？”
招娣满眼惊喜，放开向晚晚，连连点头。
又是一阵窒息般的安静。
可还没完。
招娣的手，又举高，代表杨工，指了指嘴唇，按在嘴巴上，按在脖子上，按在……胸口，接着用左手指着右手，往自己双腿间摸去。
向晚晚一瞬间按住那只手，剧烈喘息。
她不敢相信，眼泪先一步甩落。
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可在真正验证后，只觉得荒唐愤怒和无奈无力。
她才……多大？
简直是个畜生！
因为过于生气，向晚晚的手捏的有些紧。
可招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向晚晚流泪，抬起另一只手，擦拭。
又轻轻摸摸向晚晚的头，带着安抚。
向晚晚一瞬不忍闭眼，把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原来……是这样。”
“这，这是真的？杨工，杨工怎么会是这种人？”
“这，这也不一定是真的，刘招娣这孩子……你们也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向晚晚红着眼瞪了。
“你，你瞪我干嘛？我知道你心疼刘招娣，但也不能否认我说的这个可能存在啊，刘招娣她爸妈都不管，整天像是流浪汉一样在厂子里乱晃，谁知道……”
“你闭嘴！”
向晚晚低喝。
苏景珩挡在向晚晚面前，面对说话那人。
“你以最大恶意揣测一个孩子，却不愿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一个成年男人？”
“我……”
苏景珩没理他，看林纾，“无论这件事真相如何，至少一个孩子的话，要比一个成年男人的话可信，不是吗？”
是的！
“话”。
原本被漠视，被无视，被忽略的一个哑巴小孩的“话”，此时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
林纾摸了摸自己手腕的咬痕，突然明白为什么她会被咬。
那天刘招娣也是像这样挥舞双手，她却以为孩子攻击性强，直接压制。
现场当时有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像向晚晚这样，安静“聆听”一个哑巴小孩的“话”。
也怪不得刘招娣愿意亲近向晚晚。
林纾闭了闭眼，艰难说道：“是我在这件事上有失公允，我会调查清楚的。”
向晚晚抱着女孩冷笑：“调查？你之前不是就说调查清楚了吗？”
让人意外的是，林纾竟然对着她和刘招娣鞠躬致歉。
“是我武断了，我对你，和对招娣，深感抱歉。”
她这幅痛快认错的样子，反而让向晚晚满腔愤怒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她别过头。
擦了把眼泪，冷声道：“你最好快点解决，你们那位好人杨工，已经对这孩子产生了威胁。”
林纾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把人抓来。”
说着，打电话到保安队，叫人去抓杨工。
挂断电话过来，看着向晚晚。
“你们也可以参与进来。”
招娣松开向晚晚，眼睛带着小心翼翼。
向晚晚安抚她：“别怕，我会陪着你。”
招娣又软身过来抱住她。
苏景珩低头看着，想说让向晚晚坐到椅子上，一直这么蹲着会不舒服，想说孩子他来抱。
可最终，全都压在喉咙下。
林纾看着向晚晚，眼神复杂，最后又看招娣，说：
“就算有招娣的话，但如果杨工拒不承认，怕是也不好定罪。”
的确是这样。
现在两人各持一词，除非有决定性的证据。
向晚晚说：“我算是证人吧？”
林纾点头：“你和招娣没关系，你的证词可采纳。”
向晚晚点头：“当时招娣……是用什么伤的人？”
“烟灰缸。”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杨工当时被打的时候惨叫被邻居听见了，敲门就看到这孩子想跑。”
向晚晚一边抚摸招娣的背，一边冷眼冷笑。
“然后那杨工就说他好心带招娣回家吃饭，然后被打了，你们就都信了？”
林纾深吸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对我很不满，但现在，处理这件事比较要紧。”
向晚晚偏过头，过了会，说：“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孩子带回家不怕被发现，我怀疑他做过不止一次，你们最好问问住在周边的那些有女孩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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