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善后与隐忧

第二十章  善后与隐忧

“轰隆隆——！”

古老祭坛的护罩在苏清颜全力一击下彻底崩碎，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向四周疯狂席卷！

暗红色的邪光与幽蓝色的狐火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地下洞窟剧烈摇晃，顶部的钟乳石如同雨点般断裂砸落，烟尘弥漫，仿佛末日降临。

祭坛上的黄三太爷被这股巨大的能量冲击直接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周身凝聚的血光瞬间溃散，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下去，原本膨胀的身躯也迅速干瘪，变回那只毛色暗淡、伤痕累累的黄鼠狼本体，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最终时刻的绝望。

而那黑袍邪灵，在护罩破碎的瞬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恐惧尖叫，它那佝偻的身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黑烟，想要重新钻回祭坛基座或逃入地底。但苏清颜怎会给它机会？

“秽物，当诛。”

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苏清颜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只是随手一挥衣袖，一股更加精纯凛冽的寒流掠过，那些试图逃窜的黑烟瞬间被彻底冻结、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古老邪灵，就此彻底湮灭。

随着祭坛核心被破，守护邪灵伏诛，祭坛周围那些由邪气驱动的白骨骷髅和阴影怪物，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眼中的鬼火瞬间熄灭，哗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变回枯骨。

洞窟内弥漫的浓郁邪气和怨念，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虽然依旧阴森，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不复存在。

战斗，结束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刚才强行感应祭坛枢纽、指出破绽，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心神和力气，此刻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释然，却在我心中涌动。纠缠了我十年、害死了李老栓、搅得村子不得安宁的元凶，终于伏诛了！

青云子和张承影也松了口气，撤去了防御光罩。张承影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额角见汗，显然刚才抵挡潮水般的邪物也消耗巨大。

青云子虽然看起来依旧镇定，但脸色也略显苍白，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检查了一下我的状况，喂我服下一颗药丸，温和道：“无妨，只是心神损耗过度，休息片刻便好。晓阳小友，此次你立了大功，若非你精准指出祭坛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祭坛方向，尤其是那只奄奄一息的黄皮子。

苏清颜缓缓从空中落下，衣袂飘飘，不染尘埃。她先是看了一眼彻底崩塌、光芒尽失的祭坛，尤其是基座那个被我们合力击碎的残缺符号，深邃的紫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向瘫倒在石壁下的黄三太爷。

她走到黄皮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神平静无波，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对失败者的怜悯。

黄三太爷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曾经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黯淡和一丝解脱般的茫然。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污血。

“……呵……呵呵……”它发出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五  百年苦修……一场空……一场空啊……臭狐狸……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祂’……不会放过……你们的……尤其是……那个小子……”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一歪，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身躯开始迅速风化、消散，最终化作一小撮黑色的灰烬，只留下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淡、布满了裂纹的内丹，滚落在地。

这颗内丹，凝聚了它五  百年的道行，如今却已灵性大失，几乎沦为凡物。

苏清颜看着那颗内丹，又看了看化作飞灰的黄皮子，沉默片刻，才淡淡地道：“执念成魔，咎由自取。”

她弯腰拾起那颗残破的内丹，指尖狐火一闪，将其表面残留的怨气彻底净化，然后随手抛给了我。

“此物虽已废了大半，但终究是五  百年修为所凝，于你日后修行或有些许参考之用。收着吧。”

我下意识地接住那颗尚带余温的内丹，触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精纯的能量，心情复杂。这就是纠缠我十年噩梦的根源，如今却以这种形式落在了我的手中。

青云子走过来，看着苏清颜，郑重地打了个稽首：“此次能诛灭此獠，摧毁邪阵，全赖苏道友力挽狂澜。老道代此地村民，谢过道友。”

苏清颜微微侧身，并未受他全礼，语气依旧平淡：“各取所需罢了。此间事了，此地的污秽，也需净化一番，以免残留后患。”

说罢，她不再理会我们，转身面向那座崩塌的祭坛，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而玄奥的咒文。随着她的吟唱，洞窟内残留的邪气怨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到她掌心，最终被纯净的狐火彻底净化。连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黑暗通道，也被她以莫大法力暂时封印加固。

做完这一切，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虚空。

“此间因果已了，回去吧。”她清冷的声音传来，然后便彻底消失不见，显然是先一步离开了。

我们知道，她是不想与村民有过多接触。

青云子看着苏清颜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他让张承影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主要是检查还有无邪气残留，然后带着我和那颗残破内丹，沿着原路返回。

走出阴煞谷，重见天日时，阳光洒在身上，恍如隔世。村子方向，净天地煞大阵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显然随着邪源被除，阵法也即将完成使命。

我们回到村里，早已等候多时的祖父和村民立刻围了上来。当得知黄皮子已被诛灭，邪祟源头被清除的消息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村民们对青云子师徒千恩万谢，几乎要将他们奉若神明。

青云子只是谦和地表示除魔卫道乃分内之事，并叮嘱村民日后还需多行善事，稳固此地阳气，方可保长久平安。

回到家中，父母抱着我喜极而泣。虽然我只离开了不到一天，但期间的凶险，让他们度日如年。

深夜，我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手中那颗黄皮子的残破内丹，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沉重。黄三太爷临死前的话，如同诅咒般在我耳边回荡——“‘祂’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个“祂”，指的是谁？是这座古祭坛原本供奉的古老存在？还是指黄皮子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黑手？苏清颜和青云子显然都知晓些什么，但他们似乎都讳莫如深。

而我这莫名其妙的“守秘人”血脉，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连苏清颜和青云子这样的存在都如此重视？

窗外，月明星稀，村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我知道，我的世界，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黄皮子的威胁虽然解除，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世界，才刚刚向我揭开一角。

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我握紧了手中的内丹，感受着其中微弱的能量波动，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必须继续走下去，变得更强，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掌握自己的命运。

东厢房方向，一如既往的寂静。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这场合作结束了，但我们之间的契约，还远未到期。而她那个尚未提出的要求，如同另一柄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夜还很长，而我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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