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独当一面
第二十五章 独当一面
苏清颜离去后的第一天,小院安静得令人心慌。
往常那种无处不在的清冷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 乎真空的死寂。连院子里那几棵老树都仿佛失去了灵性,枝叶蔫蔫地耷拉着。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心底那份骤然空落下来的寒意。
我握着那三枚冰凉刺骨的玄冰鉴,如同握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捧着烫手山芋。它们既是保命的底牌,也是苏清颜留下的考验——考验我是否有能力在她不在时,独自面对风雨。
祖父和父母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们变得更加沉默,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信任。他们知道,从苏清颜踏出这个院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是这个家,乃至这个村子在面对“那边”事情时,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上。
我不能垮掉。我深吸一口气,将三枚玄冰鉴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然后强迫自己回到房间,摊开《镇妖秘录》和青云子所赠的小册子。恐慌和依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知识和力量,才是立身的根本。
我将修炼的重心放在了青云子的导引术和静心法门上。这套法门中正平和,讲究根基稳固,对于平复心绪、凝练气息有奇效。我反复揣摩呼吸节奏与气血运行的配合,引导那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让内心的焦躁平息一分。
画符也不再是简单的临摹。我开始尝试理解每一道笔画蕴含的“意”,思考它们如何引动天地能量,如何针对不同的邪祟特性。我画得最多的依旧是“辟邪符”和“静心符”,但不再是机械重复,而是倾注心神,力求每一张都达到我当前能力范围内的极致。
日子在高度自律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头几天风平浪静,村子里的生活似乎并未因苏清颜的离开而产生任何波澜。那丝源自乱葬岗的阴冷气息依旧存在,但被苏清颜加固后的院墙结界牢牢阻挡在外,院内的空气始终保持着一份难得的清明。
然而,我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苏清颜说过,村中的“琐碎阴祟”需由我自行处置。该来的,总会来。
第一个麻烦,出现在苏清颜离开后的第五天傍晚。
来人是村西头的赵寡妇,一个平时胆小怕事、说话细声细气的妇人。她站在我家院门外,脸色苍白,眼圈通红,搓着双手,一副想敲门又不敢的惶恐模样。
母亲最先看到她,出于同情开了门。赵寡妇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道:“陈叔,陈婶,晓阳……你们可得救救我家铁柱啊!”
铁柱是她的独子,今年刚满八岁,虎头虎脑的一个孩子。
祖父连忙让她起身:“铁柱他娘,快起来说话,出啥事了?”
赵寡妇抽噎着道:“铁柱……铁柱他中邪了!从前天开始,就老是半夜惊醒,哭喊着说床底下有个穿黑衣服的老头瞪着他,要抓他的脚!起初我以为孩子做噩梦,没在意。
可昨天……昨天傍晚,他在院子里玩,好端端的突然就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好不容易醒过来,人就变得痴痴傻傻的,不认人,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房梁看,偶尔还发出那种……那种不像小孩的冷笑声!”
她越说越怕,浑身发抖:“我……我请了隔壁村的李神婆来看,李神婆烧了符水,跳了大神,不但没用,她自己还差点被什么东西推了个跟头,吓得钱都没要就跑了!她说……她说缠上铁柱的东西太凶,她治不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们了!晓阳不是跟着仙家学本事了吗?求求你们,救救铁柱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赵寡妇更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充满期盼又带着怀疑地看着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来了!第一个真正的考验!不再是感应,不再是旁观,而是要亲自去面对一个“中邪”的孩子和那个看不见的“黑衣老头”!
恐惧本能地涌上来。我能行吗?我这点微末道行,连符箓都画得磕磕绊绊,万一失手,岂不是害了铁柱?
但看着赵寡妇那绝望无助的眼神,以及家人眼中复杂的期望,我狠狠一咬牙,将退缩的念头压了下去。苏清颜说得对,我不能永远依赖别人!
“赵婶,你别急,慢慢说。”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显得平稳,“铁柱出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赵寡妇努力回忆着:“特别的地方?没有啊……就是孩子贪玩,前几天跟几个小伙伴去了村后头的旧砖窑那边捡石子……对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好像攥着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半块破瓦片,我当时也没在意……”
旧砖窑?那块地方荒废多年,阴气本就重,加上最近阴界气息渗透……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走,我去你家看看。”我站起身,对祖父和父母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回到房间,将这几天画好的、自认为效果最好的几张“辟邪符”和“安神符”揣进怀里,又拿上了朱砂笔和一小叠空白的黄表纸。
这是我能准备的全部了。
跟着心神不宁的赵寡妇来到她家。刚进院子,就感到一股比外面更明显的阴冷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像是东西腐烂的异味。她家的大黄狗趴在窝里,无精打采,见到生人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走进昏暗的里屋,只见铁柱呆呆地坐在炕上,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不合时宜的、诡异的微笑,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脸上却透着一股老人的死气。
我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尝试运转导引术,让自己的灵觉变得更加敏锐。果然,在铁柱身上,我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阴寒的气息缠绕着,尤其是他的双脚脚踝处,气息最为浓郁。
黑衣老头……抓脚……
我回想起《镇妖秘录》中关于“墓祟”和“地缚灵”的记载,一些因横死或怨念滞留某地的低级鬼物,喜欢纠缠阳气弱的孩童或体虚之人,通常表现为拖拽脚踝、制造幻觉。
我定了定神,对赵寡妇说:“赵婶,你去准备一碗清水,再找一根红绳来。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赵寡妇连连点头,慌忙去准备了。
我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走到炕边。我先取出一张“静心符”,贴在自己的胸口,帮助稳定心神。然后,又取出一张“辟邪符”,小心翼翼地靠近铁柱。
就在符箓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铁柱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发出一个苍老、沙哑、完全不属于孩童的声音:
“嘿嘿……又来个不知死活的小娃娃……想多管闲事?”
一股冰冷的恶意瞬间扑面而来!我手一抖,差点把符箓掉在地上。强忍着心悸,我厉声喝道:“何方秽物,安敢害人!速速离去!”
“离去?”那苍老的声音发出讥讽的冷笑,“这娃娃的精气正合老夫口味,岂是你这毛头小子一张破纸能吓走的?”
话音未落,我只觉脚踝一紧,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我的脚,用力向下拖拽!同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炕上的铁柱形象变得模糊,仿佛要变成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是幻术!这东西在攻击我!
我心中大骇,但关键时刻,连日苦修的静心法门发挥了作用。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我灵台一清,默念静心口诀,眼前的幻象顿时消散了不少。我趁机将手中的“辟邪符”猛地拍向铁柱的额头!
“嗤——!”
符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绽放出微弱的黄光,铁柱身上那团阴寒气息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抓住我脚踝的冰冷触感也瞬间消失。
有效果!但我能感觉到,这张符箓的力量,似乎不足以彻底驱散它!
铁柱(或者说附身的东西)变得更加狂躁,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不能再犹豫了!我立刻想起《镇妖秘录》中记载的一个简单法门——以自身阳气为引,混合朱砂,绘制加强版驱邪符!
我迅速铺开黄表纸,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引,效果更强),蘸上朱砂,凝神静气,将全部意念灌注笔尖,开始绘制一道结构更复杂、笔画更凌厉的“斩秽符”!
或许是情急之下潜能爆发,这一次画符异常顺利,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箓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明显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红光!
就是现在!
我拿起这张新鲜出炉、还带着我血气温度的“斩秽符”,再次拍向铁柱的灵台(眉心)!
“天地清明,秽气分散!破!”
随着我的喝声,斩秽符红光大盛,如同烙铁般灼烧着那团阴气!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从铁柱体内传出,一道模糊的、穿着破烂黑衣的老者虚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它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如同青烟般迅速淡化,穿过墙壁,消失不见了。
屋内的阴冷气息随之骤减。
铁柱身子一软,瘫倒在炕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眼中的空洞和诡异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睡的安宁。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双腿也有些发软。刚才那一刻,真是凶险万分。
我打开门,对守在外面的赵寡妇点了点头:“暂时没事了,邪祟已被驱走。让孩子好好睡一觉,醒来应该就无大碍了。这碗清水和红绳,用来……”
我按照书上的记载,吩咐她如何用清水洒净屋子,用红绳暂时护住孩子的脚踝以防万一。
赵寡妇千恩万谢,几乎又要跪下。
离开赵寡妇家,走在回村的路上,夜风吹来,带着凉意,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虽然过程惊险,虽然依靠了符箓和一点运气,但终究是我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了一次真正的灵异事件!
那种成就感,驱散了苏清颜离开后的部分空虚和恐惧。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挑战会更多,更艰难。但至少,我迈出了独立的第一步。回到小院,看着那紧闭的东厢房,我握紧了拳头。
仙家,我会让你看到,你的选择,没有错。我陈晓阳,绝非只能依靠他人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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