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区区首付款而已，还难不倒我！

其实苏梦瑶也没什么底牌了，她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些前世模糊的记忆，以及前世不断打拼所累积的意识。

想了好几天，基本上所有的路也都被堵死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盛放着酱香饼酱料的陶瓮上。

她突然想到上次张婶那次看似不经意的刺探，以及最近她无意中听到张婶那个在城东工人聚居区盘下个小铺面却一直苦于没有特色招牌的、生意不温不火的侄子，脑子里又出来一个新主意。

出让秘方？不，那是杀鸡取卵，是自毁长城。酱香饼是她所有生意的源头，绝不可一次性卖断。

但，如果是“有限期的酱料供应”加上“远期的秘方转让”呢？一个前所未有的合作模式，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天就去见了张婶，张婶一听苏梦瑶在酱料上松了口，马上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约见了正为生意发愁的本家侄子张建军。

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张建军三十出头，脸上带着几分屡屡受挫的疲惫。之前他就听姑妈说苏梦瑶煎饼生意做得极好，但是他拜托姑妈去打听了秘方无功而返之后，这一次苏梦瑶主动找上门，他反而多了一点戒备。

寒暄过后，苏梦瑶直接切入正题，开门见山：“张哥，听说你在城东的店面位置不错，但缺个叫得响的招牌？”

张建军叹口气：“可不是嘛！卖些包子稀饭，竞争太大。也想过弄点特色，可要么学不来，要么成本太高。苏妹子你的酱香饼我姑妈提过，听说火得很？”

“火不火，市场说了算。”苏梦瑶淡淡一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酱香饼，推到张建军面前，“张哥可以先尝尝。”

张建军将信将疑地接过，咬了一口。紧接着，他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睛微微睁大，又仔细品了品，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味道咸香适中，酱味浓郁有层次，回味悠长，确实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酱香饼都出彩！

几乎瞬间，他就看到了这饼在自己那个对口粮味道要求直接粗暴的片区可能引发的追捧。

“好味道！”张建军放下饼，看向苏梦瑶的眼神热切了许多，“苏妹子，你这是想供货？还是……”

苏梦瑶摇摇头，又点点头，抛出了她构思已久的方案：“张哥，我不直接供货成品饼，那样成本高，你也未必愿意。我想跟你谈的，是酱料合作。”

“酱料合作？”张建军一愣。

“对。”苏梦瑶语气平稳，“我可以每天为你提供足够你当天使用的，而且已经调配好的秘制酱料。你只需要按照我给你的标准流程制作酱香饼即可。口味保证跟我店里的基本一致。”

张建军心脏猛地一跳！这等于直接把最核心的部分打包给了他！

但他立刻警惕起来：“这，苏妹子，这酱料怎么算钱？长期合作，价格太高我可承受不起。而且，万一你哪天不提供了，或者提价，我岂不是抓瞎？”

“问得好。”苏梦瑶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伸出两根手指，“我的方案是：合作期，两年。在这两年里，我每天提供的酱料，不收你一分钱。”

“免费？！”张建军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天下哪有这等好事？“那你的条件是？”

“条件有两个。”苏梦瑶目光清澈，直视着他，“第一，合作期内，你只能在我指定的区域，也就是你的店面所在片区销售酱香饼，不能向外扩张或授权他人。第二，现在你需要一次性支付给我四万元，届时，我将把这份酱料的完整配方和制作工艺，毫无保留地转让给你。之后，你是想继续做，还是改进，或者传授给他人，都与我无关。”

四万！张建军倒吸一口凉气！这在九十年代末，对一个小吃店老板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他本能地就想摇头拒绝：“四万？这也太……苏妹子，你这酱料虽好，可四万块，我都能盘个新店了！”

“张哥，别急着算总账。”苏梦瑶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划拉起来，开始给他算一笔细账，“我们先算两年的。你店面前期投入不算，每天做饼，面粉、蔬菜、鸡蛋、燃料、人工，这些是你的成本。而酱料，恰恰是成本里最影响口味的关键。你自己摸索，未必能调出这个味道，就算调出来了，香料采购、比例调试、时间精力，都是成本，而且没有我的秘方，你做出来的酱香饼品质肯定不稳定。”

她顿了顿，看着张建军若有所思的脸，继续道：“我现在免费提供两年稳定酱料，等于帮你省去了这部分所有的研发成本、物料成本和风险成本。”

苏梦瑶给了张建军几秒钟关于这几个成本的理解，然后继续说道：“你算算，按照你店面的规模，一天用掉的酱料，如果折算成香料成本和我独家配方的价值，值多少钱？两年加起来，又是多少？这笔钱，是不是已经相当可观？”

张建军沉默了，在心里飞快地估算。

确实，好的香料不便宜，如果能保证两年口味稳定出众，这省下的绝不止是物料钱！

苏梦瑶趁热打铁，抛出了更诱人的远景：“再说四万块买断。两年后，如果你的酱香饼生意做起来了，成了招牌，每天客流量和利润稳定。那时候，四万块对你来说，还是不可承受的天价吗？你可以开分店，可以教徒弟，可以把它变成你张家传家的手艺。这份秘方的长期价值，远远超过四万。”

她身体微微前倾：“张哥，这笔交易，你表面上付了四万，但实际上，你省下的隐性成本绝对不止这四万块钱，而我用我未来两年的一部分酱料产能和最终的配方所有权，换取了眼下急需的发展资金。我们各取所需，是双赢。”

张建军的眉头紧紧皱着，内心激烈挣扎。四万的现金压力巨大，但苏梦瑶这笔账算得他无法反驳。

免费酱料两年的诱惑实在太大，几乎能确保他站稳脚跟。

“你保证酱料口味一直稳定？每天都能保质保量的准备好？”他犹豫着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立字为据。”苏梦瑶毫不犹豫，“我们可以签正式的协议，写明酱料标准、供应方式、违约责任。我苏梦瑶在市场上不是一天两天了，口碑和信用，你可以去打听。”

最终，经过又一番讨价还价，张建军最终咬牙答应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他东拼西凑，甚至抵押了点东西，才将四万元现金，分两次交到了苏梦瑶手中。

当那厚厚四沓百元大钞实实在在落入手中时，苏梦瑶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拿着这笔巨款，苏梦瑶并没有立刻声张。在一个寻常的晚饭后，叫住了正准备出门去盯晚市的陈志远。

“志远，等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陈志远脚步一顿，这几天的冷战让他有些别扭，闷声问：“啥事？”

苏梦瑶没有坐下，就站在屋子中间，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她语气带着硬气，当然了也有点这几天的小脾气：　　“西辰区买房的钱你不用操心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陪着我继续看房了。”

“什么？！”陈志远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哪来的钱？！你背着我干了什么？！是不是真去找我爸妈了？！”

从陈志远的角度出发，他觉得自己最坏的猜想似乎得到了验证，声音都气得发颤。

“跟爸妈没关系。我一分钱没动他们的。”苏梦瑶打断他的咆哮，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简单的协议复印件，递到他面前，“钱，是我自己想办法筹的。我把酱香饼的酱料，以提供两年免费酱料、两年后四万块转让配方的方式，跟城东张婶的侄子合作了。这是协议。”

陈志远一把抓过那张纸，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条款和那个鲜红的手指印，以及那个刺眼的“肆万元整”。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酱料？合作？四万块？她竟然……竟然把家里最赚钱的核心秘密给卖了？！虽然只是有限期的合作和未来的转让，但这依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把酱料方子卖了？！就为了买那破地方的房子？！”陈志远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点失真，“苏梦瑶！你疯了吗？！你之前不还说独门酱料是咱们的立身之本吗，你这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后路？”苏梦瑶微微昂起下巴，“陈志远，我的后路，从来不是守着一个酱料配方！守着酱料摊，我们饿不死，但也永远只是个小摊贩！现在，我用它换来四万块，加上贷款和抵押，我们撬动的是西辰区未来可能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产升值！这笔账，哪个更值？”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你说我不跟家里商量？我商量了！可你除了用不孝来反对，给过我任何建设性的、能弄到钱的方案吗？没有！你只会守着你的规矩和担心，站在原地指责我冒险！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只知道守着摊子、守着那点可怜的安全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改变命运？什么时候才能让爹妈、让安安过上真正有保障的好日子？”

她指着那张协议，“这四万块，是我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我用它，去做我认为对家庭未来最有利的投资！我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同意，是因为你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有知情权！”

“房子肯定是要买的。”苏梦瑶收回手，挺直脊背，“你可以继续不理解，可以继续生闷气。但接下来的事情，无论是西辰区房子的简单打理，还是可能出现的跟进机会，我都会按照我的计划和判断去做。你愿意参与，支持，我欢迎。你若还是反对，觉得我胡闹，也行，至少别给我添乱。煎饼摊的生意，你多费心，我不会让它垮，那是我们的现金流基础。”

说完，她不再看陈志远一丝茫然的脸，转身开始收拾桌子，动作利落。

陈志远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协议复印件，耳边嗡嗡作响。妻子的话一下下敲碎了他固有的认知。她不仅搞到了他坚决反对动用的巨款，还用他无法反驳的方式，借她自己的能力，解决了资金问题，并且已经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你……你真觉得那破地方能升值？”他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气势全无，更像是不甘心的垂死挣扎。

苏梦瑶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时间会证明一切。陈志远，我只希望，到时候你不会为你今天的阻挠，感到后悔。因为机会，我已经抓住了。这个家向上走的门，我已经推开了一条缝。进不进，随你。”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陈志远站在那儿，看着妻子忙碌却无比坚实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的航向，已经彻底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顶梁柱，正面临着被枕边人抛弃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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