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婆婆病倒？这戏演得有点假

腊月二十三，小年。燕北市的天儿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生疼。不过，苏梦瑶家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屋里烧着暖融融的炉子，炖肉的香气从厨房一阵阵飘出来，混合着花生瓜子的炒货味儿，满是年节的喜庆。

快餐店下午就歇业了，苏梦瑶把核心团队都叫到了家里，陈志远、赵刚、孙阿姨，连带着在旁边小床上咿呀学语的安安，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年终总结。

本来孙阿姨觉得参加这种场合不合适，但是苏梦瑶最后还是劝住了，按她的说法，已经把孙阿姨当自家长辈看待了。

饭桌撤了碗碟，擦得锃亮。苏梦瑶拿出经常拿在手里的那个笔记本，“啪”地一声放在桌子正中。

“今儿小年，把大家叫来，一是聚聚，吃顿团圆饭。”苏梦瑶开口，声音不高，“二来，咱们忙活了一年，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遛，盘盘家底儿。”

她说着，翻开了那个蓝皮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收入、支出、利润，一笔笔，一项项，清晰得吓人。这里头，有最初摆煎饼摊时一分一毛的积攒，也有后来开快餐店、做盒饭外卖的大额进出，甚至连买金子、付房租这种开销，都记得明明白白。

“咱们，”苏梦瑶目光扫过桌上几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截止到昨儿个，名下有三套房产。西辰区这套咱们自住的单位房，新河区那套小户型，还有咱们快餐店那个铺面，这是固定资产。”

她每报一个数，陈志远的嘴角就咧开一分，到最后，简直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他忍不住插嘴：“听听！咱也是有三套房子的人了！在燕北市，这算站稳脚跟了吧！”

苏梦瑶没接他这话茬，继续往下说：“三套房子是资产，但也都是负债，咱家债务的大头就在这三套房子上。”

这么一说完，陈志远还有点忐忑，毕竟贷款的压力还是挺大的，借着苏梦瑶继续说道：“存款方面，刨去年前进货、预备发奖金、以及留出的流动资金，现在账上能动的，还有三五万出头。主要是因为咱们的店铺开的时间还比较短，流动资金比较少。”

“三五万？！”孙阿姨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她在这家帮忙，知道生意好，但是今年的开销也大啊，所以孙阿姨是真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

“这收入大头，”苏梦瑶用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划了红线的部分，“咱们的京味快餐店占了七成，特别是推出盒饭外卖和接了旅行社的团队餐之后，流水翻着跟头往上涨。原来的煎饼摊，现在由赵刚管着，加上推出的会员充值，利润稳定，占两成。剩下的，是新河区那边小房子的租金，虽然不多，也算是个细水长流的进项。”

陈志远听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下子放松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咱们这辛苦没白费！梦瑶，我看啊，是时候该添置个大件了！”他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咱买辆小轿车吧！把之前那辆电动三轮换一换！你看街上那些老板，哪个不开车？回老家也风光！”

他这话一出口，桌上气氛微妙地一变。赵刚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孙阿姨则是看看陈志远，又看看苏梦瑶，没敢说话。

赵刚在一边顺着话头就接了一句：“车那东西，确实是摆谱用的多，实际用处对咱们现在来说，不大。送货有三轮摩托，平时出门办事坐公交、骑自行车也方便。但开店不一样，那是下蛋的母鸡。景区那地方我也去看了，真要是能把店开起来，流水肯定比现在这家还高。到时候别说桑塔纳，就是更好的车，咱也买得起。”

苏梦瑶趁势接过来：“志远，我知道你想风光。但风光不是靠一辆车撑起来的。等咱们分店开起来，生意做得更大，那时候，不用你说，该配的车自然要配。现在，真不是时候。”

陈志远憋得脸色通红，心里那股火没发出来，堵得难受。他觉得自己这男主人的面子，今天是彻底掉地上了。他闷着头，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赵刚连忙打了个哈哈，喊着陈志远一起出去看看年底需要收拾的东西，这才让两人之间没有起什么冲突。

夜深人静，安安早已睡熟。苏梦瑶收拾完，回到卧室，只见陈志远靠在床头，也没睡，盯着天花板发呆，屋里一股酒气。

“还想着车的事儿呢？”苏梦瑶坐在床边，语气缓和下来。

陈志远哼了一声，没转头。

苏梦瑶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跟你说了，眼光放长远点。等赵刚把新店撑起来，咱们的盘子和利润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陈志远忽然烦躁地打断她，猛地坐起身，借着酒意，把憋了一晚上的话倒了出来，“梦瑶，我知道你能耐！我服你！没有你，咱家绝没有今天！可我也是个男人！我这心里它不得劲儿啊！现在家里大事小情，都是你说了算，赵刚、小红他们都听你的，我在这个家，我说的话还顶不顶用？”

他喘着粗气，眼睛有点红：“是，买车是不如开店实在。可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是为了买车，就是想知道自己说话还能不能管点用了！”

苏梦瑶看着他，没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陈志远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她知道，这不是单纯买车的问题，这是夫妻间话语权变化带来的阵痛。甚至她都觉得陈志远这出指鹿为马有点搞笑。

她正想着该如何安抚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深更半夜的铃声，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卧室里僵持的气氛。

两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这么晚了，谁会来电话？

陈志远皱了皱眉，酒醒了一半。苏梦瑶心里也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隐隐浮现。

“我去接。”陈志远说着，趿拉着拖鞋下了床。

“喂？谁啊？”陈志远带着睡意和酒意的粗嗓门在客厅响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不小，连卧室里的苏梦瑶都隐约能听到是个急促的男声。她屏住呼吸听着。

“啥？妈有点不舒服？”陈志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紧张。

苏梦瑶心头一紧，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嗯，嗯，知道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对，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陈志远对着话筒连连应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等他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那点酒意彻底醒了，只剩下焦急：“是家里打来的。说妈这两天心口有点闷，昨儿晚上差点晕倒，去卫生所看了，说是累着了，让多休息。可妈那脾气你也知道，肯定还硬撑着干活呢！”

苏梦瑶心里咯噔一下。婆婆身体一向硬朗，突然来这么一下，怕是真有点不妥。而且，这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他们准备返乡前一天深夜打来，她心里划过一丝疑虑，但看着陈志远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急，”她稳住心神，拉住陈志远的手，“妈身体底子好，应该没大事。咱们明天按原计划回去，早点出发。”

“我能不急吗！”陈志远甩开她的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妈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这要是，”他不敢往下说，眼圈有点发红。

苏梦瑶看着他这副孝子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这趟回乡，恐怕不会只是风光省亲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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