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保质保量
负责人老陶拉开车门，热情的说道：
“凡人老师——哦，秦老师，终于见到您本人，久仰久仰！我是本项目总监，姓陶，您叫我老陶就行。”
秦明有下车与之握手：“你好，辛苦了。”
电梯“叮”一声开到八层，开放式办公区宽阔明亮，墙上挂着历年项目的海报与奖杯复制件，茶水间的咖啡机在嗡嗡工作。
一行人穿过走廊，难免引来目光——好奇的、探询的、互相推肘的。
“谁啊？”
“可能是甲方爸爸？”
“不是吧，甲方这么年轻？”
“那是《凡人修仙传》的作者，人设都画出来了，他过来聊聊。”
“哇，竟然是他，感觉挺帅的诶……”
“什么都说帅会害了你。”
角落里一个男生小声吐槽，“真帅的人，会遮这么严实？我要是长帅这样，我巴不得裸.奔。”
“……你别乱立Flag。”
窸窸窣窣的窃语一路跟过去。
进入会议室，里面坐了不少人。
老陶说了一声开始吧。
会议室内，投影幕升起，屏幕上是《凡人修仙传》的Logo与章节篇章大纲。
美术组主管、设定画师、动画分镜、动作指导、后期渲染负责人、音乐合作制作人，座位一圈坐满。
开场寒暄后进入主题，老陶示意美术主管演示人物集。
秦明安静看完第一轮，才把便签一张张按顺序摊开。
“整体方向很对，感谢大家的功夫。我可能会有些‘吹毛求疵’。”
他指到第一张：“男主初期的神态有点‘都市感’，眼神太‘聪明’，少了几分‘沉潜’与‘钝感力’。”
“能否在眉骨转折与眼裂比例上做一个‘上压下收’，让他在初期更像‘被现实磨过’的人，后期再缓慢打开。”
美术主管连连点头，飞快记录。
秦明又指到一张宗门服饰：“纹样很漂亮，但太工艺，少了旧。”
“这类修仙门派，服装的新旧会给观众一种时间感。建议在披风边缘与袖口加一些岁月痕迹，比如羊毛起球的细颗粒、丝线的拉拽，很轻很轻，不要脏，但要活。”
动画分镜举手：“秦老师，这个‘活过’在动画里会增加成本，我们预算里边缘风化的贴图是另一套流水线……”
秦明笑了：“那就把旧交给动作。行走时惯性和回摆就会自动让旧感成立，可以省不少纹理工作。动作这边，披风起落幅度别太戏剧，更现实一点，不然容易偶像化。”
动作指导“哎哟”一声：“懂行！这个点子真能省钱。”
音乐制作人翻着曲目单：
“秦老师，片头曲、片尾曲与插曲，我们初拟了三种风格方向。因为您本身是音乐人，我们也很期待有合作的可能。”
刘青在旁咳了一声，眼神意思是：稳住。
秦明心领，笑道：
“音乐的事后面细谈，先把美术和叙事节奏把住，音乐才有地方落。”
谈到女主时，秦明犹豫了一下：
“瞳色太亮，容易甜。她应当是清凉，不是甜美。可以考虑把虹膜色往冷灰倾斜一两档，睫毛少一些卷翘，更直一些，眼尾轻轻挑一点点。她不是可爱，是危险的优雅。”
美术主管抬头：“收到。”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现场不时响起“懂”“对”的低语。
老陶最后合上本子：“秦老师，这一轮意见非常精准，都是我们团队看见，但没敢下刀的小地方。谢谢您帮我们定风格。我们一周内给您新一版。”
“辛苦大家。”
秦明站起身，与每一位主创逐一握手。
临出门前，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又传来窃语：
“哎，所以刚刚那位到底是不是‘凡人’？”
“我只想说，‘帅不帅’我不知道，但‘懂不懂’真的懂。”
“那他要是作者，我不意外。”
“我现在更好奇作者长什么样。”
晴天动漫八层的会议室里，投影幕还没来得及收起，屏幕上停留着最后一帧人设迭代稿。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电梯“叮”的一声落下。
几位主创彼此对视了一眼，像同时松开了一口气。
年轻的角色设定师小王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我刚开始真把他当一般作者了，心里还准备好要‘被指点江山’呢。没想到，人家挑的问题，全是刀刀见骨的点。”
场景美术老郑抖了抖烟盒，又把烟压回去，笑骂：
“还以为他来‘不懂装懂’找茬，谁知道每一条都对着伤口缝针。一句‘边缘风化交给动作，省下纹理预算’，这听得我这把老骨头都服了。”
音乐协作的编曲小岚点点头：
“这种把控感……不像纯写作者，他什么专业的？”
众人说着说着，神色一齐往门口回想——刚才那人，口罩帽檐压得低，嗓音却沉稳清晰，逻辑清楚，既不端着，也绝不含糊。
每一个“改”都说得出理由和路径，甚至连资源分配和经费节流都考虑到了。
项目总监老陶端着保温杯，往会议桌边坐下，笑意从眼角漫出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谁？”
小王好奇。
老陶压低了声音：“秦明。”
空气一滞。
“哪个秦明？”
小岚以为自己听错了。
“国庆晚会唱《歌唱祖国》那个秦明。”
老陶一字一句，像故意看他们的反应。
“卧槽——”
小王的惊呼和椅脚划地声撞在一起，“刚才那个是……他？”
“难怪谈吐不一般……难怪意见那么准……”
老郑恍然，随即苦笑，“刚刚口罩和帽子遮的太严实了，愣没敢往明星那块想。”
“他还是《凡人修仙传》的作者？”
小岚半信半疑。
“是，笔名‘凡人’就是他。”
老陶点头，面色郑重，“这事只有我们几个核心知道。对外一律保密。这是宣传的王牌，等到动画上线、热度爬坡到关键节点，再官宣，一击即中，效果会翻倍。”
会室里“哦——”的一片，恍然大悟与心跳加速混合成一种微妙的情绪。
有人忍不住捶了捶大腿：“早知道要个签名了！”
“签名有什么用？”
老郑笑，“动画火了，咱们名字都在片尾挂着，拿这个出去办事更管用。”
“不过话说回来，”
小岚认真起来，“一个流量明星也就罢了，他还是能写那种宏观立意歌曲的创作者。”
“这么大格局的人来盯细节，我们这边反而省事。起码不会像某些甲方，今天改这个明天改那个，最后崩成四不像。”
“这就对了。”
老陶把保温杯盖子按紧，“凡人修仙传这本书为什么火？不是运气，是扎实的世界观和人物弧光。”
“他对自己作品的角色形象，是有‘谱子’的。我们只要按谱子走，别跑偏，保质保量，后面都好推进。”
几张年轻面孔点头如捣蒜，心里的忐忑被一种说不清的兴奋代替。
一个真正懂的作者，是制作方的天赐队友；
一个不懂装懂的“甲方”，才是压垮项目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在这一刻达成了罕见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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