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狂医逆天 > 第226章阵眼已散

第226章阵眼已散


租赁房楼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水泥地上打旋,像被无形手指拨弄的骰子。

叶知秋站在十步之外,没动。

小周蹲在三楼窗沿投下的阴影里,白大褂下摆从牛仔裤腰头滑出一截,皱得不成样子。

她攥着一张纸,指节泛青,指甲深深陷进纸页边缘,几乎要撕开一道口子。

肩膀一耸一耸,却没声音——不是哭不出,是不敢出声。

怕楼上听见,怕隔壁听见,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泄了那点硬撑着没垮掉的气。

他认得那张纸:银行转账凭证截图。

收款人:周晓雯(小周本名),金额:30000.00元,附言栏写着“感谢关照父亲用药”。

时间戳是今早八点零七分,来源账户户名模糊,但开户行赫然是江州农商行——而小周的父亲,三个月前已因尿毒症去世。

叶知秋没上前。

他只是静静看着。

看她把脸埋进膝盖,看她左手无意识摩挲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细痕,是上月夜班时被输液架铁钩刮破的,结痂未落,又被反复蹭开。

他忽然想起昨夜药房樟木柜里那页《百草辨误录》手稿上的朱砂印:松针三点,不偏不倚,压在“此论若立,需同步修订《医保目录(附录C)》第4.2条”那行字上。

规矩不是写在墙上的字。是刻进骨头里的纹路。

他转身,拨通李素梅电话。

声音很平:“李法官,您现在方便来仁心医院信息科一趟吗?有份‘首诊制执行异常’的原始数据链,需要司法监督背书。”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只回一句:“我车在梧桐路路口,五分钟后到。”

叶知秋挂断,抬步上楼。

没进单元门,而是绕到后巷配电箱旁,指尖在锈蚀的金属外壳上轻轻一叩——三下,浮、中、沉,如诊脉。

箱体深处,继电器微微震颤。

他闭眼半秒,玉镯残影在腕骨下倏然一烫,一丝极细的真气顺指尖渗入,沿着电缆外皮绝缘层游走,如探针般刺入地下光纤接驳口。

刹那间,无数光电信号在他识海中铺开:数据包跃动、IP跳转、时间戳重叠……他“听”见了那个地址——192.168.10.88,归属仁心医院内网终端,登录账号为“ZHAO_WAN_SHAN_MIS”,最后活跃时间:今早八点零六分十七秒。

他睁开眼,风掠过耳际,带着铁锈与银杏叶微腐的气息。

信息科机房在住院部B座负一层。门禁卡刷响,绿灯亮起。

李素梅已等在门口,深灰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司法调研备案函。

她没问,只朝叶知秋点了点头。

信息科主任姓陈,四十出头,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

他坐在工位后,双手交叠,语气客气得发硬:“李法官,叶医生,按规程,调取后台日志需卫健委联合签批,或纪委立案函。我们……权限不足。”

叶知秋没看他,目光扫过机房玻璃幕墙内——二十台服务器嗡鸣运转,散热风扇转速偏高,机柜底部排风口积着薄薄一层灰,而右侧第三组UPS电源指示灯,正以极细微的频次明灭,节奏紊乱。

“冷却系统主循环泵轴承磨损超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进水阀密封圈老化,漏水已渗入B-7号机柜底部线槽。现在负载率78%,再持续运行两分四十三秒,电路过载保护将触发跳闸。”

陈主任嘴角一抽:“您懂机电?”

“我不用懂。”叶知秋抬手,指向墙上温控屏,“看湿度读数。28.3%——比设定值低4.7个百分点。说明冷凝水回收模块失效。而B-7柜内温度曲线,过去十五分钟呈阶梯式爬升,峰值已超阈值1.2。”

他话音刚落,机房内灯光猛地一暗。

嗡——

所有服务器风扇同时尖啸,红灯骤亮,接着是沉闷的“咔嚓”一声,主电断开,应急灯惨白亮起。

黑暗吞没一半机房,警报声凄厉响起。

陈主任霍然起身,脸色煞白。

叶知秋却已侧身挤过慌乱的人群,径直走向B-7机柜。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三组指令,屏幕幽光映亮他下颌线——不是破解,是唤醒。

玉镯传承中“溯流引息术”悄然发动,真气化作数据脉冲,顺着未断的备用链路逆向钻入日志缓存区。

三秒,截取完成。

他退出系统,合上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将一张加密截图推至李素梅掌心。

她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截图左上角,清晰显示着操作终端ID、登录时间、操作指令,以及最下方一行小字:【操作员身份认证:赵万山秘书,权限等级:二级行政干预】。

李素梅没说话,只将截图导入手机,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屏幕冷光映着她眼中一点沉静的火。

叶知秋转身走向机房门口,白大褂下摆划开空气,像一刃未出鞘的锋。

走廊尽头,夕阳正一寸寸沉入住院部玻璃幕墙之后,将整条通道染成暗金。

远处,皮鞋叩地声由远及近,沉、稳、密,像一把钝刀匀速刮过大理石。

他脚步未停,却在拐角处微微一顿。

风从通风口灌入,卷起他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纹——玉镯残影游丝般明灭,仿佛在应和某种将至未至的震颤。

而就在他抬步欲去时,身后机房内,陈主任对着恢复供电的屏幕,正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ZHAO_WAN_SHAN_MIS账号……今天根本没人登录过……”风停了。

银杏叶不再打旋,一片片静伏在水泥地上,脉络清晰如初生的掌纹。

叶知秋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棵老树——枝干虬劲,冠盖如盖,金箔般的叶色正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褪去:叶缘先泛起一丝青意,继而蔓延至中脉,再沿着细密的网状纹路向叶尖洇染。

不是枯败,而是返青;不是衰竭,而是卸甲。

他腕骨内侧,玉镯残影微光尽敛,只余一道温润浅痕,像一枚被岁月摩挲多年的旧印。

没有灼热,没有嗡鸣,也没有识海中奔涌的药性图谱与星轨推演。

它没消失,只是沉了下去,沉进血液奔流的节律里,沉进小周攥着假转账单时颤抖的指腹中,沉进李素梅指尖悬停却未落下的发送键上,沉进信息科重启后自动校验日志时那一行无声跳过的合规校验码里。

原来“阵眼”从来不是某件器物、某个人、某道密令。

是人心在规则崩塌处仍选择站直的那寸脊梁;

是护士明知举报会丢饭碗,却仍把父亲病历原件塞进叶知秋白大褂口袋时,袖口蹭过他手背的粗粝布纹;

是刘主任昨夜在办公室多留的二十分钟,佯装整理档案,实则将三份被压在“待复核”堆底的基层用药申诉表悄悄调至电子流程前端——他没说话,但系统时间戳记得清清楚楚:21:47:03。

医道至此,已无需开方。

局,已在人心之中自成回环。

他转身,步子很轻,却很定。

皮鞋踩过落叶,发出细微脆响,像某种契约悄然撕开最后一道封缄。

江州留不住他了——不是被驱逐,而是已无需驻守。

他要去青云山北麓的废弃中医院旧址,那里有母亲当年亲手埋下的七枚药引石,还有一本从未启封的《太素医局经》手抄残卷。

真正的传承,从来不在复苏一人之命,而在重铸一域之序。

风忽又起,比先前更柔,拂过额角,带着初冬将至的清冽。

就在此时——

一只手掌,不疾不徐,落在他左肩。

掌心干燥,指节修长,袖口露出一截深灰羊绒,边缘走线细密如刃。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661/1111089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