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寿司之神

第七十五章  寿司之神

清晨的银座，阳光明媚。

对于在这个街区上班的白领们来说，最近的早晨变得有些魔幻现实主义。

“早上好，骨桑。”

一个路过的OL小姐姐，微笑着对正在路边扫地的一具骷髅打了个招呼。

那具穿着荧光黄反光背心、头戴安全帽的骷髅兵，动作僵硬地停下来，甚至还极其绅士地摘下帽子，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盖骨，微微鞠了一躬。

它的指骨紧紧握着扫把，每一片落叶都被它清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地砖缝里的烟头都给抠了出来。

在不远处的下水道口，原本不可一世的S级亡灵法师尼古拉斯，此刻正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戴着橡胶手套，一脸生无可恋地指挥着两具骷髅通下水道。

“动作轻点！别把管子弄坏了！那个叫苏秘书的女人会扣工资的！”

尼古拉斯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想他堂堂欧洲暗网巨头，如今沦落到在东京掏下水道，这要是传回欧洲，他不如直接跳进粪坑淹死算了。

……

林氏万事屋，顶层。

林寒正坐在落地窗前，享受着苏雨晴泡的早茶。

看着楼下井然有序的骷髅清洁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亡灵也是一种资源，要合理利用，服务社会。”

“无聊。”

旁边的沙发上，朱雀呈大字型躺着，一只脚翘在茶几上晃荡。

“林寒，东京我都逛腻了。那个什么迪斯尼也去过了，里面的火鸡腿一点都不辣。我想回深渊，我想吃熔岩蛋糕。”

玄霜女帝正在对着镜子试戴刚买的钻石耳环，闻言冷冷地补了一刀：

“那是你想回猪圈了。整天就知道吃，也不怕胖得飞不起来。”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朱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老娘是神兽！能量守恒懂不懂？吃多少化多少！”

眼看又要开战，电梯门适时地开了。

山王会会长，山王龙之介，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满头大汗，但眼神却异常兴奋。

“林先生！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林寒放下茶杯。

“八岐大蛇的尾巴尖！”

山王龙之介把锦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一张地图。

“您之前吩咐我留意的那个食材，有线索了！”

听到食材两个字，朱雀瞬间瞬移到了桌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在哪？快说！是不是很脆？”

山王龙之介指着地图上靠近东京湾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就在筑地市场旧址旁边，有一家名为‘源氏’的寿司店。”

“那家店的主人，被称为刺身之神的源老头。”

“据说，他有一把传家，宝刀，名为雪切。那把刀通体雪白，寒气逼人，切出来的鱼片能保持三天的鲜活口感。”

“经过多方打听，那把刀的材质……正是八岐大蛇的一截尾骨打磨而成的！”

“刀？”

林寒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我要的东西，被人做成了厨具？”

“是的。”

山王龙之介面露难色。

“而且这个源老头脾气极其古怪。他做生意不看钱，只看缘分。多少财阀权贵想买他那把刀，甚至出价百亿日元，都被他拿扫把赶了出来。”

“我们山王会之前也派人去谈过……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一股极寒之气冻成了冰棍。”

“有点意思。”

林寒笑了。

只要是极寒，那多半就是八岐大蛇的尾巴没跑了。

毕竟那条蛇虽然是火属性，但尾巴却是极阴极寒之物，正好阴阳调和。

“走。”

林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既然是刺身之神，那咱们就去尝尝他的手艺。”

“顺便买把刀。”

……

筑地市场旧址，一条狭窄破旧的巷弄里。

这里没有银座的繁华，只有充满昭和气息的老旧招牌和淡淡的鱼腥味。

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本日已售罄】。

此时才上午十点。

“就是这儿？”

朱雀嫌弃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这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连个空调外机都没有。”

“大隐隐于市。”

林寒推了推墨镜，示意老黑敲门。

咚咚咚。

“说了卖完了！听不懂人话吗？”

里面传出一个暴躁的苍老声音。

“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没有预约，滚！”

这脾气，确实很冲。

林寒笑了笑，并没有生气。

他对着门缝，轻声说道：

“源老板，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我们是来品刀的。”

“听说您的雪切最近寒气外泄，切出来的鱼肉，是不是带了一股子腥膻味？”

屋内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哗啦。

木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头上绑着毛巾、满脸皱纹却目光如电的老头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约一尺、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晶的短刀。

刀身周围，缭绕着白色的雾气，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正是那把用八岐大蛇尾骨制成的——【雪切】。

源老头死死盯着林寒。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雪切出了问题？”

这把刀是他家族传承百年的宝物。

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刀里的寒气越来越狂暴，甚至开始反噬持刀人。他刚才切鱼的时候，手指都差点被冻掉。

“我是个医生。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林寒指了指那把刀。

“这把刀里的器灵饿了，正在闹脾气。”

“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可以进去聊聊？”

源老头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寒身后那一群气场不凡的人。

最终，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店内很小，只有一张L型的吧台，大概能坐八个人。

虽然陈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坐。”

源老头把刀放在案板上，并没有收起来。

“既然你看出了问题，那你能不能治？”

“治当然能治。”

林寒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把刀。

系统面板弹出：

【物品：雪切（伪·神器）。】

【材质：八岐大蛇尾骨（极寒）。】

【状态：怨气积聚，即将尸变。】

“不过，在治之前，我想先尝尝您的手艺。”

林寒指了指玻璃柜里的一块顶级蓝鳍金枪鱼。

“听说您是刺身之神，我想看看，这把刀切出来的鱼，到底有什么不同。”

源老头冷哼一声。

“想吃我的鱼？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品味。”

“不懂吃的人，给再好的东西也是喂猪。”

说完，他拿起雪切，对着那块金枪鱼肉，手起刀落。

刷！

没有声音。

刀锋划过鱼肉，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片落在盘子里。

更为神奇的是，那鱼片上竟然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冰晶，锁住了所有的汁水和鲜味。

源老头将盘子推到林寒面前。

“吃。”

林寒夹起鱼片，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那种极致的鲜美混合着淡淡的凉意，确实是顶级的享受。

“不错。”

林寒点头。

“但是……”

他话锋一转。

“鱼是好鱼，刀是好刀。但这口感里，多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就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僵尸肉。”

“你说什么？！”

源老头大怒，手中的刀猛地拍在案板上。

“你敢侮辱我的手艺？！”

“不是侮辱。”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玄霜女帝，突然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夹起了另一片鱼肉。

她优雅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然后，吐了出来。

“难吃。”

女帝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不仅有尸气，还有一股长虫的腥味。”

她指了指那把雪切。

“你用这把刀切鱼，本身就是个错误。”

“这东西是八岐大蛇排泄寒毒的尾骨，也就是那条蛇的厕所。”

“你拿这东西切菜？恶心。”

源老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你……你胡说！这是神骨！是神骨！”

“神骨？”

朱雀早就忍不住了。

她跳上椅子，指着那把刀。

“老头，别自欺欺人了。这里面住着那条赖皮蛇的一缕残魂。”

“它最近是不是天天晚上给你托梦，说它冷，说它饿，想让你喂它血？”

源老头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被说中了。

全中！

这半个月来，他每晚都会梦到一条八头大蛇，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他。他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源老头终于崩溃了。

“求各位大师救救我！这刀……我不要了！”

“早说嘛。”

林寒笑了。

“朱雀，干活了。把那个赖皮蛇揪出来。”

“好嘞！”

朱雀兴奋地搓了搓手。

她伸手抓起那把雪切。

滋滋滋！

极寒之气爆发，想要冻结朱雀的手。

“哟？还挺凶？”

朱雀冷笑一声，掌心猛地腾起一股纯白色的南明离火。

“给老娘出来！”

轰！

火焰包裹了刀身。

一声凄厉的嘶鸣声从刀里传出。

只见一道虚幻的、长着八个脑袋的蛇影，被硬生生地从刀里逼了出来。它在空中扭曲、挣扎，但在南明离火的压制下，根本无处可逃。

“这就是八岐大蛇的残魂？”

林寒看着那条只有泥鳅大小的虚影，有点失望。

“看着也不强啊。”

“废话，就是个尾巴尖的残魂，能有多强？”

朱雀撇了撇嘴。

她张开嘴，像是吃面条一样，直接把那条蛇影吸了进去。

“嘶溜——”

“嗝。”

朱雀拍了拍肚子。

“又是凉的，还是薄荷味。不过这次带点脆骨，口感还行。”

随着残魂被吞噬，那把雪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原本晶莹剔透的刀身，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发灰的骨头。

寒气消散，神性全无。

源老头看着那把废掉的传家，宝，神色复杂。既有心疼，也有解脱。

“行了。”

林寒拿起那块骨头，随手扔给老黑。

“老黑，给你加个餐。这玩意儿虽然没了魂，但材质还是S级的，磨碎了给你补补钙。”

（老黑：咔嚓一口咬碎，嘎嘣脆。）

“至于源老板……”

林寒看向那个一脸茫然的老人。

“刀虽然没了，但这手艺还在。”

“我那万事屋正好缺个食堂大厨。我看你切鱼的手法不错。”

“来我那上班吧。”

“月薪给你一把真正的新刀。比这个厕所骨头强一百倍的那种。”

源老头愣了半晌。

看着眼前这个把神话怪物当零食吃的一家人，他突然觉得，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匠人精神，好像打开方式不太对。

“我……”

源老头深吸一口气，解下了头上的毛巾，对着林寒深深一鞠躬。

“如果能让我继续切鱼……我干！”

“欢迎入职。”

林寒站起身，心情大好。

“苏秘书，又招到一个。回去让人把食堂扩建一下，弄个回转寿司台。”

“以后咱们万事屋的员工餐，就是……S级海鲜自助！”

就在这时，林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国内的加密信息。

发件人：沈无为。

【臭小子，别在东京玩得太嗨了。】

【神藏遗迹的事情还没完。你抢了离火神宫的火种，西方那帮人急了。】

【他们派了一支圣殿骑士团去东京找你了。】

【带头的是个愣头青，号称光之子。专克亡灵系。】

【自己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林寒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光之子？专克亡灵？”

他看了一眼正在啃骨头的老黑，又看了一眼浑身冒火的朱雀，还有那位哪怕是光明神来了也敢冻成冰棍的女帝。

“有意思。”

“正好，咱们的万事屋还缺个负责照明的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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