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直钓旧日
第九十章 直钓旧日
昆仑之巅，玉虚峰顶。
寒风呼啸。
这里的每一缕风，都足以将一名普通的炼煞境修士吹成飞灰。
林寒站在元始天尊的身后，盯着那根直钩上挂着的、正在不断蠕动和搏动的大脑。
那大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粉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个眼球都在疯狂转动，散发着让人看一眼就想呕吐的精神污染。
“这饵料……”
林寒忍着恶心问道。
“看着不像是本地特产啊。”
元始天尊（人间体老道）稳如泰山，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
“眼神不错。”
“这是贫道前些日子去西方溜达，顺手宰的一只克苏鲁系邪神的脑子。”
“那边的神，脑子虽然不好使，但精神力极其混乱，最适合用来钓归墟里的这种混沌种。”
“混沌种？”
嬴政皱眉，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是说，这底下藏着的，是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
“不全是。”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
“归墟连接着诸天万界的垃圾场。下面爬出来的东西，可能是混沌，可能是死去的星辰意志，也可能是域外天魔的残肢。”
“它们互相吞噬，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贫道叫它们——旧日之鱼。”
话音未落。
那个平静的黑洞突然沸腾了。
咕噜噜！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从深渊下方极速升起。
元始天尊手中的鱼竿猛地弯成了一个满月。
那根看似普通的鱼线，瞬间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悲鸣声。
“上钩了！”
元始天尊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亮起。
他那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灵力顺着鱼竿灌注而下。
“起！”
轰隆隆！
整个昆仑山脉都在震动。
那个黑洞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口，死死咬住鱼钩不放，甚至想把钓鱼的人也拖下去。
“孽畜！还敢角力？！”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脚下的蒲团炸裂。他单手持杆，另一只手对着虚空一抓。
“玉虚·翻天印！”
一方巨大的金色大印虚影在空中成型，狠狠砸向黑洞，试图镇压那股反噬之力。
但这一次，下面的东西显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
哗啦！
一条长满黑色触手、覆盖着腐烂龙鳞、拥有上千张嘴的巨大怪物，猛地冲出了黑洞。
它的一半身躯还在黑暗中，露出来的一半就已经比玉虚峰还要高大。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刻在变化，那一千张嘴里同时发出尖啸：
“饿……饿啊……”
“吃……吃掉世界……”
那恐怖的声波，夹杂着精神冲击，瞬间让在场的众人头痛欲裂。
朱雀捂着耳朵，感觉脑子里的瓜子都要被震碎了。
“不好！”
玉虚道人大惊失色。
“是半步金仙级别的虚空领主！师尊的鱼竿快撑不住了！”
咔嚓！
元始天尊手中的鱼竿确实出现了裂纹。
这怪物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它的触手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正在污染封印。
“凡人！”
元始天尊转头看向林寒和嬴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别看戏了！”
“这东西要是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吞了昆仑龙脉，然后顺着龙脉吃光华夏！”
“这就是贫道请你们来的原因！”
“必须把它……做成刺身！”
林寒嘴角一抽。
做成刺身？你认真的？这玩意儿看着就有毒啊！
但嬴政动了。
作为把护犊子刻在DNA里的千古一帝，他决不允许有东西在他的地盘撒野。
“哼！长得丑也就罢了，还想吃朕的江山？”
嬴政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半空中。
他双手张开，背后的九鼎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鼎砸人。
而是调动了那刚刚融入体内的、属于秦岭的万里龙魂。
“起！”
嬴政怒吼。
昂！
大地深处，仿佛有无数条土龙在咆哮。
只见昆仑山周围的无数山峰、岩石、土块，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飞速汇聚，在空中排列组合，化作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死死地卡住了那个怪物的脖子。
【帝王神通·万里长城】
“只要朕在，长城便在！”
“给朕……滚回去！”
轰！
巨大的土石城墙带着镇压国运的威势，狠狠撞在怪物的身上。
那怪物的一千张嘴同时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一截。
“好机会！”
林寒眼睛一亮。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插不上手，但他有装备啊！
“朱雀！女帝！老黑！”
林寒像个战地指挥官。
“这就是咱们的年夜饭食材！”
“女帝，冻住它的触手！别让它乱动！”
“朱雀，给我烧！大火收汁！”
“老黑，拿着你的新陨铁剑，去给它修修脚！”
“遵命！”
玄霜女帝早已看不惯这团恶心的烂肉。
她手中冰剑一挥。
绝对零度·冰封万界。
咔咔咔！
那怪物的无数条触手瞬间被冻结成冰雕，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吃我一记南明离火烤翅！”
朱雀化作火焰神鸟，对着怪物的脑袋喷出一口金红色的神火。
滋滋滋！
虚空怪物的腐肉遇到神火，发出了烤肉般的焦香（虽然有点臭）。
“吼！”
老黑最实在。
他拿着那把用天外陨铁打造、又经过九鼎雷气淬炼的雷陨巨剑，跳到怪物的背上，像个伐木工一样，对着那些触手疯狂劈砍。
噗嗤！噗嗤！
黑色的污血飞溅，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大块腐肉。
在众位大佬的混合双打下，这只半步金仙级别的虚空领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它想退回黑洞，却被元始天尊的鱼钩死死钩住脑子。
它想往上爬，却被嬴政的长城死死压住。
它想反击，却被冰火两重天折磨得欲仙欲死。
“呜呜呜……”
怪物的一千张嘴里，发出了委屈的哭声。
太欺负兽了！
它在归墟里称王称霸几万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差不多了！”
林寒看着已经半熟的怪物，从包里掏出了九州鼎。
“各位，退后！”
“我要开始……装盘了！”
林寒将九只小鼎抛向空中。
“九鼎锁天！炼化！”
嗡！
九只大鼎迎风暴涨，化作九座山岳般的大小，分别镇守九个方位，将那只怪物团团围住。
一道金色的炼化之火从九鼎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炼！”
随着林寒一声令下。
熔炉运转。
那只庞大的虚空怪物，在绝望的哀嚎声中，身体迅速缩小、提纯、去杂质。
黑色的污血被蒸发，腐烂的肉块被炼化。
十分钟后。
原本遮天蔽日的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半空、只有篮球大小、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体。
虚空神格，蕴含了纯粹的空间法则与灵魂能量，是修复世界壁垒。
“好东西！”
林寒一把抓住那颗晶体，感受着里面澎湃的能量。
“呼……”
元始天尊收回鱼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贫道了。”
“这鱼太大了，差点爆杆。”
嬴政也散去了长城虚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型，依然保持着帝王的逼格。
“哼，不过是一团烂肉。”
“若非朕尚未完全恢复，一剑便可斩之。”
“行了行了，都别装了。”
林寒拿着那颗神格，笑眯眯地走到众人中间。
“这次合作很愉快。”
“这颗鱼丸，我拿走了。”
“不过……”
他看向元始天尊。
“老道长，您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叫来，肯定不只是为了钓鱼吧？”
“这归墟底下……是不是还有别的麻烦？”
元始天尊看着林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指了指那个依旧在喷涌黑气的黑洞。
“这只怪物，只是个探路的斥候。”
“真正的麻烦是……”
“归墟的封印，是从内部被打破的。”
“也就是说，下面有人在帮这些怪物……开门。”
“有人？”
林寒一愣。
“没错。”
元始天尊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那个人的气息，贫道很熟悉。”
“两千年前，他曾是贫道的师弟。”
“也是封神榜上最大的那个叛徒。”
“申公豹。”
听到这个名字。
嬴政没什么反应。
但林寒的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申公豹？
那个“道友请留步”的申公豹？
这家伙不是被塞进北海海眼了吗？怎么跑到归墟里去了？
而且还在下面搞事情？
“所以……”
林寒试探着问道。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下去……抓人？”
“不。”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
“下去就是送死。归墟内部没有空间坐标，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们要做的，是……关门。”
“用这九鼎，彻底封死归墟的入口。”
“断绝他和凡间的联系。”
“但是……”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林寒手中的九鼎，又看了一眼嬴政。
“光有鼎不行。还需要一个镇墓兽。”
“一个足够强、足够凶、且拥有不死之身的存在，跳进那个洞口，在里面从内部锁上大门。”
全场死寂。
这是要献祭？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老黑身上。
够强（尸王）。
够凶（手撕怪兽）。
不死之身（僵尸）。
简直就是完美的镇墓兽人选。
老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吼？”
林寒脸色一变，一把将老黑拉到身后。
“不行！”
“老黑是我的员工！是我的家人！”
“我绝对不会拿他去填坑！”
“别激动。”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
“贫道也没说要用他。”
“贫道这里，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或者说一个一直在等待赎罪的人选。”
说着，元始天尊手中的鱼竿再次挥动。
这一次，他没有钓鱼。
而是从虚空中钓出了一个巨大的、被冰封了数千年的……冰棺。
冰棺里，躺着一个身穿银甲、额生三眼、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英武男子。
虽然沉睡了数千年，但他身上的战意依然如烈火般燃烧。
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我的乖徒孙啊……”
元始天尊看着冰棺里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当年封神之后，他肉身成圣，却因看透了天庭的腐朽，自封于此。”
“他说，若有一日天地大劫，便唤醒他。”
“去做那个独自背负黑暗的守门人。”
咔嚓！
冰棺碎裂。
杨戬眉心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一道金光直冲斗牛。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个黑洞上。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哪来的臭虫，敢扰本君清梦？”
“哮天犬何在？”
“随本君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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