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纳吉
殷寒川如今不喜这些场合，摆摆手刚要拒绝。
闻峥也很为难。
“王爷，纳吉宴要定贺将军同四皇子的婚期时间，需长辈主持，您这一辈的除了陛下，只有您还在金陵，若您不去，陛下那头不好交代。”
殷寒川叹了口气。
“况且生前贺将军同王妃乃是好友，若您出面为她主持，王妃也会很开心的。”
“那便去吧。”
殷寒川看向供桌上的牌匾。
“可惜熙儿见不到了。”
纳吉宴定在贺府，除了订下婚期，也算是男方家里带着聘礼亲自上门求亲。
只是这贺府，在贺老将军与贺昔年兄长接连战死后，门清冷落了很久，贺家满门向来又清廉正直，仅靠贺昔年一人的俸禄，只能维持着府中的基本运作。廊柱早已褪了朱漆，地砖缝里都生着青苔，贺昔年当了自己最爱的一把长枪，才勉强换了些银钱，为了纳吉宴，没日没夜地赶工，将府中翻修一遍。
新漆匆匆刷上梁柱，彩绸从檐角一路垂到阶前，宫灯彻夜点亮，红毯铺满了庭院。连花圃都临时移栽了开得正盛的牡丹和芍药。
一眼望过去，倒也算的上灯火辉煌、华贵逼人。
纳吉宴当日，宾客悉数到来，原本冷气横生的贺府，难得地热闹起来。
殷寒川带着萧婉柔前来送上贺礼，贺昔年虽礼貌地迎着王爷进去，却打心底不喜欢萧婉柔这个女子。
禾熙乃她的至亲好友，被人这样迅速霸占了位置，多少都让人觉得不爽了些。
萧婉柔跟着殷寒川走进，看着表面热闹华贵的贺府，却忍不住冷哼出轻蔑的意味。
“就算刷了新漆，也挡不住这柱子上凹凸不平的旧痕，就算挂了再多的红绸，也能看见廊柱上的裂痕。”
她越说越觉得嫌弃：“还有这地上，虽铺了红毯，但走起来仍能感受到啃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真是虚伪，搞这一出做什么，以为这样就能挡住贺府的寒酸了？”
“这不是为了挡住寒酸。”
殷寒川蹙眉，语气有些不善：“是她对四皇子的尊敬。”
贺昔年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说到底还不是虚荣心作祟。”
萧婉柔娇俏地出声：“贺昔年能嫁给四皇子，本就是高攀到不能再高攀了。”
“萧婉柔。”
殷寒川声线低沉了几许，带着慑人的寒气。
“不会是说话，就把嘴闭上。”
他带她来，不过是为了让她多见见宫里的人，将来他离开金陵驻守边关，也算是给萧婉铺稳了路。
对得起萧蘅的嘱托。
只是烂泥实在扶不上墙，言语之中，实在让殷寒川后悔带她出来。
萧婉柔被凶，立马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忙不迭地赔笑着凑过去。
“王爷。婉柔说错了话，回去后必然好好反省，不让您担心。”
幸得宁曦和也跟着宁老进来，一来便同王爷和萧婉柔热情地寒暄。
宁曦和这种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娇小姐，对萧婉柔竟赞不绝口，夸赞的话说了一茬接着一茬。
终于让萧婉柔挽回几分薄面。
入座不久，禾熙也跟着汪亥进来。
汪亥同贺老将军是故交，今日也算是帮老友见证孩子的幸福。
禾熙虽不能以真实身份祝福昔年，却也打心底为她开心。
宴席还未开始，汪亥带着禾熙四处寒暄，来的都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禾熙丝毫不怯场，游刃有余地收了不少称赞。
她是个新面孔，却能让不少人多看一眼，怎么看都不像个乡下刚来的女子。
殷寒川忍不住便多瞧了两眼。
他第一次带禾熙入宫，她也入这般聪慧伶俐。
“王爷。”
萧婉柔刚才被凶，此刻早已乖巧了不少，他看着发怔的王爷，忍不住出声道：“可是想起熙儿姐姐了？”
殷寒川沉默，但眼底流溢的苦涩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若是姐姐在，这等场合定能为王爷争几分面子，婉柔愚钝，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只知道惹王爷不开心。”
说着便垂下了头，楚楚可怜：“婉柔若有熙儿姐姐一般聪慧就好了，定能为王爷分担许多烦心的事情。”
萧婉柔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原想着能换来王爷几句温柔的安慰。
结果却听见他说。
“很难。”
他的眼神未分给萧婉柔半分，只是颓唐地望着虚空：“这世上能及她这般聪慧的女子。本王还从未见过。”
萧婉柔闻言，不禁攥紧了衣摆，连唇瓣都气得发白。
她想换得王爷心软，却没曾想被这样羞辱一番。
禾熙都死了，为什么还如此阴魂不散！
吉时一到，宴席间的丝竹声骤然停歇。
众人落座，目光齐齐投向庭院正中——那里早已设下一座简易却隆重的祭台。
台上摆着青铜鼎、龟甲、桃木牌，香炉里青烟袅袅，香雾缭绕间，透着庄严肃穆之感。
一道身影缓步走上前。
来人一道金色道袍，衣袂上绣着日月星象，头戴高冠，面色沉静，双目微阖，正是宫中的天术师乌兹也速。
他抬手，执起桃木剑，嘴中念着术语，凌空划破，正为贺昔年同四皇子的婚宴，算下一个良辰吉日。
风掠过庭院，在场众人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无比轻微，谁都不敢在这定天命、卜婚期的时刻出声失礼。
静谧无声的庭院内，忽然一声巨响，吓得众人面容失色。
连见惯了无数大场面的乌兹也速，都比惊的没能握稳手中的桃木剑。
桃木剑落地。
天术师面色惨白。
“天象链接被断，乃大凶之兆！”
乌兹也速呆愣在原地，身子忽地颤抖不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向着天空呃方向，重重磕下响头。
言语崇敬且悲戚：“不知何事绕了您如此震怒！”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发一声，乌兹也速乃皇家御用的天术师，他如此反应，定是有什么惹了天怒。
不多时，勘察的护卫匆匆来禀，跪在四皇子脚边，声音洪亮，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
“东院的围墙忽然倒塌！”
“什么！”
四皇子震惊不已，听到护发抖的声音。
“围墙倒塌，掉出数百金锭子。还请四皇子亲自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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