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人
第二十八章 救人
星星大约是看不成了。
不是因为大城市的光害所致，而是京城突降暴雨。
天气预报曾说今晚后半夜有中到大雨，但没想到会变成暴雨，时间还提前了六七个小时。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就下了。
雷声轰轰，一道道闪电划开夜幕。
既炫目，又让人心惊胆战。
宋珊珊隔窗望着雨幕，就着暴雨中微弱的灯光，看到许多人行色匆匆，有的打着雨伞，有的披着雨衣，有的却冒雨前行。
狂风呼啸而过，雨衣被撕开，雨伞被吹翻。
过于瘦的行人甚至被大风吹着顺风跑。
出行工具更是多种多样。
随着雨势加大，街道渐渐变成湍流。
幸而越野车底盘够高。
但，前窗雨刷挡不住暴雨侵袭侵度，非常影响视线。
“开慢点，我们不着急。”宋珊珊搂着儿子，忍不住出声。
方堃温和应下，“放心，我开得不快。”
他从不拿自己和妻儿的安全开玩笑。
今晚看星星的安排泡汤了。
遗憾。
宋珊珊稍稍放下心。
抬手看手表，正值七点半。
距离家里还有三公里路程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突然看到路边有人被风刮走的雨伞带倒，摔在地上，手臂撑地没爬起来。
得亏她眼尖。
那人穿着深色T恤衫，几乎与雨夜融为一体。
其实有人在他旁边停顿了下，犹豫片刻后还是匆匆离开了。
很明显，怕被讹诈。
这么一来，就无人扶他。
“方堃，右前方路边有人摔倒，我们去看看。”宋珊珊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有钱，又有非常专业的律师团队，扶得起。
何况，她的车有行车记录仪。
随着她描述的指向，方堃很快看到摔倒的人。
“你和儿子在车里等我，我下去。”方堃打方向盘，停在摔倒之人的附近。
车里备有雨伞，他开门下车。
半分钟后，撑伞走到那人跟前，挡在他的头顶。
那人有所感觉，仰起脸，露出一抹笑，“谢谢你啊，年轻人。”
他有一张十分清癯的脸，约莫七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白了大半，气质斯文。
瞧着，方堃竟觉得有几分面善。
即使受到大雨洗礼，老人也仍目光湛湛。
“我老婆先看到您的，让我下车来看看，您不用客气。”方堃蹲下。
一手撑伞，一手摸骨，检查他的情况。
对于如何看伤势，他略懂。
风吹雨斜，不消片刻，他衣服就湿了大半。
“脚滑，不小心摔到右边股骨了，起不来身，怕是骨折了，别的应该没什么，胳膊肘一点擦伤也不重要。”老人口齿清楚地叙述完毕，“我不讹人，我手机掉下水道里了，麻烦年轻人你帮我打120。我就担心这会儿发生的意外较多，不一定有急救车能及时赶过来。”
方堃沉吟几秒钟，“我们家东边隔着区政府，过一条马路就是京城最著名的医院，顺路送您过去挂急诊，您看可行？”
老人说得没错，确实是股骨骨折。
摔得不轻。
老人急忙点头，“可行，可行。年轻人，谢谢你啊！”
方堃就架着他到车前。
淡蓝色衬衫因他而全部湿透，面上依然未露嫌弃。
老人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用没受伤的腿撑地，“我一身的泥水，别弄脏你们的车。”
“车脏了是小事，找人洗洗就行。”方堃打开副驾驶座，一把将他塞进去，“我老婆孩子在后座，您坐前边。”
宋珊珊拿了一块大毛巾给他，“您先擦擦。”
老人连连道谢。
方堃回到驾驶座，又把冷气关掉，接过宋珊珊递过来的大毛巾。
老人依次擦完头发、脸和脖颈、手臂，最后把毛巾搭在腿上，忍不住感慨，“要不是遇见你们一家人，我真不知道自己得在水里泡多久才有人扶。”
虽说夏季不冷，冻不死人。
宋珊珊把儿子下午用过的毯子递给他，“我们也是赶巧了。”
老人披上毯子，“方便知道你们的名字吗？等我伤愈，一定登门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我们扶您是举手之劳，您不用太客气。”宋珊珊很理智，从来不求自己所帮助之人的回报。
老人坚持，“那也得知道自己的恩人是谁。”
方堃擦过头和脸，“我叫方堃，我老婆叫宋珊珊，儿子叫宋明晖。”
老人闻言很惊讶。
“小姑娘，你也姓宋啊？”他扭头问宋珊珊。
宋珊珊点点头，“对，莫非您贵姓为宋？唐宋元明清的宋？”
“是啊！”老人为这样的巧合感到格外高兴，“我姓宋，宋西峰。”
“无事经年别远公，帝城钟晓忆西峰。”宋明晖念出这样一句唐诗，“西峰，是庐山的意思，望庐山瀑布的庐山，我跟爹地去过，好雄伟的。”
宋西峰赞不绝口：“好聪明的孩子，反应这样快。”
宋珊珊浅浅一笑，眼里透着一点儿骄傲，“您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雏凤清于老凤声，将来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宋西峰越看宋明晖越觉得喜欢，满目慈爱，“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是退休教师，最喜欢聪明孩子，下次见面，我给娃儿带个礼物。”
宋珊珊闻言没拒绝。
宋西峰的手机丢失了，她把宋西峰念出来的手机号保存在自己手机里。
宋西峰叮嘱道：“微信同号，你别忘记加我，我好加上你。”
他可不是不会玩微信的老古董。
“好。”宋珊珊没想到他这么细心。
宋西峰同时也记下了宋珊珊的手机号。
他只听一遍，接着就背了出来。
过耳不忘。
宋明晖好不惊奇，把自己电话手表的号码也告诉他，“爷爷，我也加您为好友。”
“好。”宋西峰把他的号码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爷爷，您是这个！”宋明晖冲他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我认识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人，只有我爹地，您是第二个。”
宋珊珊用力点头。
方堃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她哥哥。
十多分钟后，车开到医院急诊部门口。
方堃叫来医护人员把他抬进去，又帮忙挂了号，安排好一切后才出来，开车带妻儿回家。
回到家是八点左右。
雨大，堵车，走得有点儿慢。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分开洗澡换衣服。
父子俩用客卫，宋珊珊用主卧卫生间，细细地洗了半个小时，把经常三五天才洗一次的头发也洗了。
出来裹着干发帽到客厅时发现，落地窗外的雨更大了。
大到离谱。
扑打在玻璃上，砰砰作响。
宋珊珊在京城这数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雨势。
有点吓人。
方堃穿着睡衣，正在看新闻，“据报道，这次暴雨非常突然，降雨量非常大，大概会持续三四天，估计会成灾，咱们这几天都不要出门了。”
宋珊珊坐到沙发上看向电视，“食物够吗？”
她比较担心家里没有饭吃。
“够，我住进来的这几天买了不少上好食材。”再不济，叫人送来便是。
何况，阿奔就在楼下。
方堃声音低沉浑厚，有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特质，很快抚平宋珊珊因为暴雨袭击而产生的种种担忧，表情微微一松，“那就好。”
方堃面色温和，“别想太多，来，伸手，左手。”
宋珊珊不解，“干什么。”
“天上的星星没有看到，送你一颗地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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