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狗大户的追妻计划（九）

当真是每次都出现得好生及时啊。

她表面却不露异样，如常表达了谢意。

紫藤花的盛期已过，但廊架下仍垂着些晚开的、浅紫色的花穗，在暮春的风里懒懒地摇曳，洒下细碎的影子。

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蒸腾的、略带潮湿的暖意，夹杂着泥土和残花的气息。

是婠站在紫藤花架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穿着靛蓝粗布短打、正拿着大扫帚，一丝不苟清扫着庭院落叶的李黎。

他干活依旧卖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若在半月前，她或许会觉得这是个勤恳本分之人。可现在……

那些恰到好处的落水相救，那深夜破门而入的英勇护花，还有那几张意外散落、文采斐然却字字指向她的诗稿画作……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她心中的疑虑这根线，串成了一条再清晰不过的轨迹。

太刻意了。刻意得近乎滑稽，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步步为营的算计。

她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任由自己像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雀鸟，落入他人精心编织的网中。

这种被算计的滋味……

她不想陪他演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是婠从花架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到庭院中央的阳光底下。

“李黎。”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李九黎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憨厚和拘谨的笑容，放下扫帚，搓了搓手：“小姐，您找俺？”

是婠没有理会他那套伪装，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然。

她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珠坠地：“入府半月，你诸般活计，确实做得认真仔细。”

李九黎脸上笑容微僵，似乎察觉到她语气不对，眼神闪烁了一下，讷讷道：“应……应该的。”

“所以，”是婠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讽的弧度，“我该感念你的勤恳，进而注意到你‘不小心’让我看到的那些诗，那些画？文采不俗，画工精湛，这不是一个寻常杂役所能为。”

李九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开始游移，不敢与她对视，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是婠却不给他机会，继续步步紧逼，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而后，便是那池塘边的意外落水，你恰好路过，出手相救。再有，那夜房中莫名出现的硕鼠，我甫一尖叫，你便恰好巡夜至我门外，破门而入，英勇无比。”

她每说一句，李九黎的头便垂得更低一分，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

是婠将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他闪烁不定的眼底，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李黎，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如此费尽心机，步步为营，接近我，设计这些所谓的巧合与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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