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理想与现实的鸿沟
第一百四十一章 理想与现实的鸿沟
协盒医院临床试验成功的余温尚未消散，启元医疗的实验室却已被另一种焦灼笼罩。
凌晨三点的星瀚科技园，像一座孤立在城市夜海中的灯塔，气氛冷的刺骨。
实验台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上面摊着密密麻麻的材料检测报告，红色的“不合格”印章像一个个沉重的惊叹号，压得整个研发团队喘不过气。
陈野站在实验台旁，一身白色无尘服衬得他脸色愈发沉郁。
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着“碳基纳米材料纯度不达标”、“结构稳定性不合格”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陈总。”
秦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慌乱。
他手里攥着手机，快步走可过来，脸色难看。
陈野缓缓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看向他：
“说。”
“国外供应商刚刚打来电话。”
秦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他们说......碳基纳米材料的量产良品率太低，成本超支，要把供货价提高三倍。”
“这样一来，咱们得资金就支撑不起后续的生产研发了。”
不等陈野开口，他又继续说道：
“还说......我们这是公益项目，无利可图，后续能不能稳定供货，他们不保证。”
“甚至暗示......如果我们愿意放弃公益产能，价格还能再谈。”
陈野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自从临床试验成功后，短短一周内，他们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超过五万条患者求助信息。
有瘫痪在床十几年的老人，有因意外致残的年轻人，还有被渐冻症折磨的患者家属，每一条信息都写满了绝望与期待。
而他当时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诺，脑机接口会在三个月内实现量产，让芯片走进普通家庭，甚至拿出部分产能做公益，让贫困患者也能用上这项技术。
可现在，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封装设备呢？”
陈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转头看向硬件组组长张磊。
张磊无奈地摇头，手里拿着一份设备调试报告，语气里满是无奈：
“陈总，国外厂商那边变卦了，以出国管制为由，把交付时间推迟到了半年后。”
“国内的替代设备我已经带团队试了三次，精度差了10纳米，根本达不到芯片封装要求。”
“如果强行植入，会让信号延迟飙升60%，不仅达不到最初的预期，还可能会导致神经损伤。”
得知这个消息，实验室里陷入死寂。
团队成员们一个个垂着头，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如今面对双重绝境，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陈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早已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黑暗中。
他想起了林默重新站立时的狂喜，想起了那些求助信息里的血泪文字，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能攻克技术难题，却挡不住现实里的商业围剿。
他有系统的给予的完美方案，能解开数十年为见成效的脑机接口，能突破最尖端的技术壁垒。
可这些，在现实的利益博弈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陈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试验台，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实验室里仪器的低鸣交织在一起，更显压抑。
可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闪过那些患者的脸庞。
放弃公益产能？
他做不到。
那些求助信息不是冰冷的文字，是一个个渴望重生的生命，是一个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当初研发脑机芯片的初衷，就是为了让这些被命运抛弃的人重新站起来。
若是为了量产就妥协，那这项技术还有什么意义？
可不妥协，又该如何破局？
国内材料纯度不够，设备精度不达标，国外厂商卡脖子，时间不等人。
三个月的承诺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他的沉思。
屏幕亮起，苏晚晴的名字跳了出来，伴随着一条新消息：
【都凌晨了，你的步数还在更新，是还在实验室吗？】
陈野愣了一下，眼底的沉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驱散了一丝。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苏晚晴竟然还关注着自己。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敲下：
【嗯，在实验室，遇到点问题。】
【棘手吗？】
陈野能感受到苏晚晴的关心，可他却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只能回复道：
【还好，处理完这点事情就好。】
【那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才能更好的面对难题。】
【好。】
放下手机，他转身看向团队成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大家先休息吧，养足精神。”
“办法总比困难多，等我考虑一下，再重新梳理方案。”
团队成员们抬头看了看陈野，虽然不想放弃，但目前的确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也只能纷纷点头应下。
秦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拍了拍陈野的肩膀：
“陈总，有问题随时叫我。”
“好。”
陈野只是点了点头，便独自走出了出去。
......
陈野在启元医疗将就了一晚，天才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过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陈野以为是团队成员，头也没抬地说：
“进。”
直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他才猛地抬头。
只见苏晚晴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猜你就没好好吃饭，所以给你带了电早餐。”
她走到实验台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报告和陈野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用问也知道情况不妙。
“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苏晚晴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略带心疼的看着他。
陈野接过勺子，看着保温桶里温热的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没有隐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应道：
“嗯。”
“所以......不打算和我说一说吗？”
苏晚晴歪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看着她满脸正色，陈野也只好把材料涨价、资金短缺、设备延迟交付，甚至厂商逼迫放弃公益产能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并且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我不想放弃公益，可现在，我连量产都推进不了，之前的承诺，好像要变成空话了。”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待陈野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
“你等我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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