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聘礼
“好啊，祖母自然是心疼你的。”盛老夫人哧哧的笑着，却像是漏风的破窗一般，再没有了从前的高高在上的尊贵。
她整个人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如鬼。
不像是活人，只觉得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厉鬼。
盛如意吓得肝胆俱裂，可是相比于面对盛清欢，她不得不求助盛老夫人，这一刻她已经别无选择。
盛老夫人目光转向了盛清欢，沙哑道：“清欢，如今你是盛家的家主，按理来说我本不该越过你处置盛如意，但这次她想要暗害的是我，我想要将她留在我的院子里，你可同意？”
盛清欢并没有任何异议，点点头，“既然是祖母所求，清欢自然无有不从。”
比起将盛如意送官，得到些不痛不痒的惩罚，或许将她留在盛老夫人的院子里才是更加恶毒的惩罚。
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盛清欢又道：“我会让人给祖母请位大夫留在府中给你疗养身子，祖母就好生安歇吧。”
盛老夫人虽然捡回来一条命，可是元气大伤，寿命注定损伤，而且身子也不会如同以前那般康健。
盛老夫人想来自己也清楚，她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盛清欢和盛允文点点头，一步步退了下去。
肖嬷嬷连滚带爬的想要抓住盛清欢的裙摆，哀求道：“小姐，小姐你帮帮我，不，家主，求求您救救我，老奴真的是被逼无奈。”
她不想留下来，她清楚知道盛老夫人的手段，若是留下来，等着她的只有生不如死！
盛清欢面色毫无波动，只是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裙子抽离，然后一步步坚定的朝着大门走去。
盛如意她尚且都不想管，何况是本就身为盛老夫人身边的奴仆，一个背叛主子的下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盛老夫人想要自己解决，那就留给她就是了。
盛老夫人看着孙子孙女的背影，瞳孔紧缩了一下。
她清楚，这次若非盛清欢，她必死无疑！
而且是意识清醒的感觉着自己被活活埋葬！
在不见天日的棺材里一点点的失去生机，那种恐怖让她至今想来都心悸。
可是到底从前从未亲近过，如今想要让她拉下脸，她也拉不下来。
只得看着二人离去。
她刚被下人搀扶着离开了棺材，看着下人想要将棺材抬出去，冷冷道：“不必，这个棺材就留在这里——”
她没有死在这个棺材里，那就让害她的人尝尝滋味吧。
阴冷的目光在肖嬷嬷和盛如意身上划过，她眼中的寒意不加掩饰。
*
盛允文和盛清欢亲自将楚誉风送出了盛府。
楚誉风刚要离开，却突然脚步一顿，欲言又止道：“清欢——”
盛清欢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殿下，怎么了？”
楚誉风叹息一声，道：“伸出手来。”
盛清欢疑惑的按照他的要求伸出了一只白净的手，然后就感觉到一块冰冷的令牌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兵符，惊疑不定道：“殿下这是何意？”
楚誉风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兵符本殿送给你了。”
盛清欢神色复杂，“这不合规矩，殿下这么做，必定会受到百官弹劾。”
兵符之重，难以想象。
皇家好不容易将这兵符收了回去，如今却又这么轻描淡写的还给了她这个盛家家主。
盛清欢觉得有些看不透楚誉风了。
楚誉风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其实你我都清楚，盛家若是真的要反，岂是一个兵符就能够阻止的？”
兵符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盛清欢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有了兵符就代表了名正言顺。
盛家若是没有反心，那么若是离开了兵符，也会举步维艰。
楚誉风摇摇头，轻声道：“清欢，你我之间确实以合作为开始，可是本殿——我也想试着相信你，我希望你也能够如我一般。我知道你大哥防备着我，你心里恐怕也是认同你大哥的想法的，无非是觉得我不可能真心待你，那这枚兵符就当做我的投名状——”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当然了，也是一份聘礼。”
盛清欢定定的好一会没有动作片刻后她收紧了手掌，抬起眸子，点点头，勾唇一笑道：“好，既是聘礼，那我收下了。”
之前的茫然不定，不知所措，在这一刻被坚定的选择下，她忽然觉得找到了出路。
楚誉风也笑了。
阴郁的气息尽数散开，他眉宇之间皆是开怀。
一直缩在一旁的盛允文直到看到楚誉风离开，这才走了出来，感慨道：“没有想到啊，一向恣意妄为的太子殿下竟然还有这种时候。”
他感觉到了在小妹面前的太子殿下和平日里见到的感觉截然不同。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什么珍宝一般格外认真。
原本他还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就算是定下了亲事，也如同隔着天险的两种人。
但是现在这一幕，多少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盛清欢淡淡的笑了笑，道：“二哥，这场丧事闹剧结束了，早点把府中一切恢复原样吧。”
如今盛府内部的事情她可以交托给盛允文，有暗卫监管，她不怕盛允文会出什么大的错漏。
这是她给盛允文的机会。
盛允文扬声道：“你放心，二哥一定会处理好的。”
盛清欢拿着兵符径直去了盛允和的院子，刚推开门进去她就看到了正在喂大哥药的周窈窕。
周窈窕手足无措的站起身，“小姐——”
盛清欢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坐下吧，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对于周窈窕为何在这里，她并不在意。
周窈窕默默的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不过到底没有当着盛清欢的面亲自给盛允和喂药。
盛清欢走上前，亲自接过了药碗给大哥喂药，对上大哥了然的目光，她叹息一声，“今儿府里发生的事情，大哥应该都知道了吧。”
听到这话，周窈窕头低垂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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